试论“八分书”的形成和开展
郑彦卿/文
摘要:书法开展史上继隶书之后有遗存的八分书。它的形成、特征、开展进程以及八分书对中国汉字字体楷书开展的影响和作用,八分书是担当隶书开启楷书的独立书体。
要害词:书法;八分书;形成;特征;作用
八分书是汉末至魏晋在中国书法范畴独领风流,盛极一时的风行书体,汗青有记录,书迹有遗存,但不知何以对其研究宣传远不及其他书体,致使很多人对八分书不甚明晰。作甚八分书呢?要说清这一问题首先要搞清作甚隶书?

一、作甚隶书
作甚隶书?《说文解字》释“隶”即“附著也”[1]165,《后汉书·冯异传》则训为“隶,属也” [2]。对照一致的见地隶书是“佐助篆所不逮”,“隶书者,篆之捷也”,即小篆的一种辅佐字体。隶书的特点,横画笔道的起端如蚕的圆头;捺笔收笔处挫捻,再轻挑出尖,使得笔末略现叉形如燕尾;书写强调“燕不双飞”,即书写一个字时编缉出锋(燕尾);其他诸笔收尾处不做任何挫捻回锋举措,以方笔(秃笔)收尾;字体由篆长变扁,阁下疏朗,高低收紧,以编缉“蚕头燕尾”串穿字中。据班固《汉书·艺文志》载:“是时始造隶书矣,起于官狱多事,苟趋省易,施之于徒隶也。” [3]班固在指出隶书发生工夫、原因和使用工具的同时,第一次为隶书定了名。《说文解字》表明:“秦烧灭经籍,涤除旧典,大发隶卒,兴戌役,官狱职务繁,初有隶书,以取约易,而古文由此绝矣。” [1]3315许慎认为,官狱事务的繁多需要简略单纯便捷的文字,从而导致隶书的发生、古文的灭尽。“隶书”传为程邈所制,《晋书·卫恒传》云:“或谓,下土人程邈为衙狱吏,冒犯始皇,幽系云阳十年。从狱中作籀文,少者增益,多者损减,方者使圆,圆者使方。奏之始皇,始皇善之,出觉得御史,使定书。或谓,邈所定乃隶字也。” [4]其实在秦篆统一全国文字之前列国都有自己的文字,现统称为籀文(古文),隶书在籀文时期就已抽芽滋生了,隶书是从秦篆中演变脱胎出来的,早在战国楚帛书已现眉目。小篆和隶书是两集体系。小篆坚持着象形字的遗意,而隶书却用笔画波磔改动了象形字的布局,变圆形为方形,变弧线为直线,成为不象形的象形字,是简化了的篆字。
二、八分书的形成及特征
“八分”的由来,向来表明纷歧。汉许慎《说文解字》释:“八,别也,象别离相背之形。”“分,别也,从八从刀,刀以别离物也。”[1]528“秦书有八体:一曰籀文、二曰小篆、三曰刻符、四曰虫书、五曰摹印、六曰榜书、七曰殳书、八曰隶书……” [1]6315《汉书·艺文志》记录:“六体者,古文、奇字、篆书、隶书、缪篆、虫书,皆所以告诉古今文字,摹印章,书幡信也。” [3]可见,在汉以前只有隶书,没有八分书。“八分”最早见于《古今法书苑》引用蔡文姬说:“臣父(蔡邕)造八分,割程隶八分取二分,去李篆二分取八分,是为八分书。”(程隶即传为程邈所作之隶书,李篆即为秦丞相李斯所作之小篆)。《唐六典》卷十:“字体有五:一曰古文,废而不消;二曰籀文,惟于石经载之;三曰小篆,谓印玺、旛旐、碑碣所用;四曰八分,谓石经、碑碣所用;五曰隶书,谓文籍、表奏及公私文所用。” [5]此处的八分书指汉魏石经。宋洪适《隶释》云:“隶法虽自秦始,盖取其简略单纯,施于徒隶,以便文书之用。未有点画俯仰之势,终西京之世。学士医生不寄望此书,故彝鼎所识,碑碣所刻。皆不复用之。” [6]元吾丘衍在《学古编》八《字源七辨》中说:“……四曰秦隶,秦隶书不为体势,即秦权、汉量上刻字,人多不知,亦谓之篆,误矣。或谓秦未有隶,且疑程邈说,故详反之。五曰八分,八分者,汉隶之未有挑法者,比秦隶则易识,比汉隶则微似篆,若用隶笔作汉隶字即得之矣。八分与隶人多不分,故言其法。六曰汉隶,汉隶者,蔡邕《石经》及汉人诸碑上字,皆有挑法,与秦隶同名,其实则异。” [7]从汗青记录和窥察存世碑刻可知,隶书在完成了对篆书的改革今后,逐渐形成按捺直画而放荡波画之势,向阁下发笔,高低活动受到制约,横、撇、捺三种笔画逐渐约定俗成在落笔约过全画长度三分之一今后顿笔,愈顿笔愈肥,结字笔画上边齐平,下边向上微斜,有时略高。横捺呈微波起伏之势,长画末了多用挑法,笔画形态方笔渐多最终形成了八分笔法。这与东汉时期人们将粗硬秃的笔头改用金饰尖的兽毛和蔡伦发现了纸有着十分严密的干系。兽羊毫的主要特点是弹力强,可以使笔画多变,美化字体。而纸的发现使汉字的字形大大改动,蔡伦发现纸之前书写文字的主要资料为绢帛和翰札,绢帛昂贵,个别人不克不及大量使用,只能抉择对照廉价的用竹片建造的竹简,从出土的竹简看个别长23厘米、宽1厘米、厚0.2—0.3厘米,23厘米约莫相当秦汉时的一尺,故又称“函牍”,由于受函牍窄长的影响,翰札上的秦篆、汉隶对照瘦长。笔的改善和纸的发现大大促进了汉字的传达和开展,在书写中书写人可以不受函牍瘦长的影响而能放开手脚自由书写,字体逐渐由瘦长繁复向扁平方正简约标的目的开展,笔画的波磔挑法大量使用,并逐渐美化了汉字。
三、隶书、八分书的区别
关于八分书表明向来不合较大。有标准说,隶书说,楷书说,书体说等。
唐张怀瓘《书断》:“‘八分’:按八分者,秦羽人上谷王次仲作也。(北朝)王愔云:(王)次仲以古书方广,少波势。建初中,以隶草作楷法,字方八分,言有表率。”[8]《唐六典》卷十“校书郎正字”条下说:“八分,谓石经碑碣所用。” [9]他们都认为“八分”本是标准缓缓演酿成一种书体。唐兰《中国文字学》认为:“其实八分楷法,只是楷法中的一种而已。” [10]据施安昌《汉熹平石经与八分书》一文运用考古出土的东汉、三国、西晋三代古尺对石经残片研究,石经字大多为23—24厘米,折合事先古尺8.1—8.5古尺分,恰合风行说法八分,汗青记录与实物丈量吻合 [11]。
宋郭仲恕《佩觽》说:“八分之说,流俗有二:或谓八分篆法二分隶文;又云皆似八字势,有偃波。臣觉得二说皆非也。今按书有八体,汉蔡邕以隶作八分,盖八体之后又生此法,谓之八分,近矣。”又说:“小篆散而八分生,八分破而隶书出,隶书悖而行书出,行书狂而草书圣。”[12]清翁文纲《两汉金石记》引高凤翰《八辩白》认为:“笔画平直,似小篆而去其繁者,隶也;因隶而掠捺,八分也。”又说:“汉人有波之隶,则由隶渐增笔势,其形象八字散布,故曰八分,此其体之正变,变自多端,然由汉至六朝、唐人皆为之者,在此昔日之曰分隶。” [13]清代康有为《广艺舟双楫·分变》认为:“盖汉人相传口说,如秦篆《石鼓》体而得其八分,西汉人变秦隶书体为扁体,亦得秦篆之八分。东汉又变西汉而增挑法,且极扁,又得西汉之八分。正书变东汉隶体而为方形圆笔,又得东汉之八分。八分以度言,本是活称,伸缩无施不成。” [14]启功先生认为秦代俗书为隶,汉朝以正体为隶,魏晋今后真书为隶,汉魏之际旧隶体被称为八分,隶书、八分同名异体。“觉得是‘字方八分’的标准观点,更无依据。即如上尊号,受禅二碑的字,每字长宽各边,都远远超越今尺八十厘,况且汉尺还小于今尺呢。” [15]60从以上可以看出临时以来,人们一直认为隶书开展分为两个阶段:汉武帝以前早期隶书(又称秦隶、古隶),汉武帝之后为八分书(又称汉隶、分隶、八分)是隶书开展的一个阶段,是隶书成熟期的表示形式。
从古至今也有人认为八分书属于隶书便是楷书。《晋书》卷八十传记第五十王羲之,说他“尤善隶书,为古今之冠”[16]。众所周知王羲之擅长的是楷书,不言而喻《晋书》认为隶书便是楷书。驰名的隋大业元年舍利函铭,字是楷书,但铭文题署:“赵逾越隶书敬上”。唐代的八分书“广作波势,不古不严”,名称内涵与汉代差别,隶书专指楷书,也即真书,而对汉隶字体则用八分这个名称。宋赵明诚《金石录》卷二十一《东魏大觉寺碑阴》碑题“银青光禄医生臣韩毅隶书,盖今楷字也”,“今”指北宋,是北朝曾称楷书为隶。据此,明天也有人持此说。
比照窥察,隶书与八分书区别是较着的,据裘锡圭《文字学提要》:“早在秦代的隶书里,就可以看到少量带捺脚的斜笔和略有挑法的横画。在西汉早期的隶书里,这类笔画的使用有较着的减少。”[17]马王堆帛书、凤凰山木牍上的字已现八分书雏形,在敦煌、居延汉简上,分书就逐步走向成熟。在形体布局上隶书繁,多呈纵式;八分简,多呈扁平状,书写形态上隶书平直无波磔,八分蚕头燕尾,波磔较着。运笔上也有差别,隶书用臂书写,八分用肘书写,“平画宽结”为隶法,“平画斜结”为八分法。笔法上隶书原本只是笔画的疏散,笔姿无多变,大多还保存着篆书的“单线”法,而八分艺术性大大增强了。古隶、汉隶的字形偏于横方,即扁方;而“八分书”向着“正方”与“竖方”的趁势而开展定型。笔画的走向一改篆体的笔画向一其中心点“抱拱”,而向四面八方散布与铺展。笔画不再是万画同一的单线法,而形成了轻重、放敛、转侧、起落、抑扬,大大增强了中国书法的艺术性。应该说,隶书孕育了八分书,八分书开展了隶书。据周汝昌《永字八法》考“‘八分’一名,原本便是指笔画组织由篆的钩纡回曲,抱成一团,逐阵势变为‘八’向‘分’布,八种疏散‘独立’的笔画了。因此就发生了八种笔法(固然‘八’也是古代喜用的数字,不用死拘),后人不外拿‘永’字作代表来阐明罢了” [18]。“总之‘八分’是汉隶晚期的加以新改善、演变的一种书体,再历三国、魏、晋,到东晋王羲之又‘始变古法’确立真书之体(今名楷书者是),大抵脉络可窥。” [18]八分书担当了隶书的书写特点,是对隶书的艺术加工和美化,“隶书既成,渐加波磔,以增华饰,则为八分”。隶书、八分书别离代表了汉字书法开展史上两个阶段,是两种具有渊源干系的字体。
四、八分书的开展
从东汉中后期至魏晋,是八分书最为风行的时代,在使用传承的进程中八分书孕育了魏碑。魏碑存世有千余件,从这些代表性的碑刻可以看出,魏碑担当了八分的笔意,但又有所立异,在方、圆笔画变动中,又强调抑扬,折笔处运用断笔或似断非断的笔画而形成特殊的笔趣,迥异于个别的八分、楷的写法,从字形看变扁平向方正并逐渐定型。笔画方笔、直笔渐多,锋芒裸露,棱角清楚,笔画表示了力的增强,浑劲丰富。结体谨严,运笔自然,有开有合,有收有放。横画入笔露锋欲竖先横,长而平,有向上的弧度,带有较着的八分笔意。魏碑繁荣了数十年,跟着政治、军事局势的开展,又承受南方王派书风的影响,书风锐变,改方笔为圆笔,笔画趋向活动,字体亦趋圆秀。到隋代,就完全溶为楷书了。
北齐初年,天子下诏“其国子学生仰依旧铨补,牢记师说,研习《礼经》。往者文襄天子所运蔡邕《石经》五十二枚,即移置学馆,依次修之”[19]。“国子寺可备立官属,依旧置生,讲习经典,岁时测验,其文襄帝所运石经,宜即施于学馆。” [20]天子诏告以汉代石经为书法的准则,汉隶、八分又得到再起。但它是在楷书的根底上掺以波磔,书体笔画饱满,结体宽疏。
隋代刻石用的字体和手写体对照靠近。驰名的石刻《龙藏寺碑》《苏孝慈墓志》《董佳丽墓志》等吸收了南北书法的特点,启导了唐代书法的端绪。清叶昌炽《语石·语石异同评》认为“隋碑上承六代,下启三唐,由小篆、八分趁于隶楷,至使巧力兼至”[21]。唐代八分书有了奔腾的开展,初唐八分书以承自北方溯源石经旧法为主要特色,受欧阳询、殷仲容影响对照大。武周时期八分书渐行,之后由于唐玄宗“性英断多艺术,尤知乐律,善八分书” [22],由于天子好写“八分”,“上有好者,下必甚焉”,一时写“八分”的人就多起来,如史维则、韩择木、梁升卿、蔡有邻皆为“八分”名家,所书“八分”体的碑版甚多,八分书得到了再起和繁荣。盛唐八分书变方整为宽博,“广作波势,不古不严”,气势弘大,书体丰腴,典雅华贵。因为唐代的笔法和汉代的笔法有所差别,因此便有了“唐”“汉”之分。原本六朝今后人们习惯把汉末风行书体称八分,把魏、晋今后的正书叫做隶书,唐人看惯了这种区别,认为分先于隶,所以张怀瓘的十体;古文、籀文、籀文、小篆、八分、隶书、章草、行书、飞白、草书,将八分位列隶之前,实际上应倒过去。
宋代,汉隶、八分已近尾声,再不是主流书体,即便在官方的书学练习中也未将八分书列为进修的课程。在《宋史·选举志》记录得很详细:“书学生,习篆、隶(正)、草三体。明《说文》《字说》《尔雅》《博雅》《方言》,兼通《论语》《孟子》义,愿占大经者听。篆以古文、巨细二篆为法,隶以二王、欧、虞、颜、柳真行为法,草以章草,张芝九体为法。”[23]尽管八分书不被官方重视,但仍有如郭忠恕、司马光等书法各人标举古法,担当盛唐八分书的传统书写八分,有不少八分书迹传世。但宋代人对八分的见地与唐代又不不异,他们认为隶指汉隶,八分指汉魏之后增隶而作。
清代乾嘉年间,文人远避文字狱,钻进古书堆里去做金石学、训诂学,弃之于郊外荒岭的断碑残碣也被学人重视,翁同龢、邓石如、包世臣、康有为等竭力倡始改学魏碑,“碑学”盛极一时。不少人开始研究、摹仿起篆、隶、八分、魏碑等,八分书又进入了人们的视野,出了不少研究效果和书法作品。尤其是邓石如初以篆刻为业,对篆、隶、八分研究较多,把篆刻本领运用到书法上,所写篆、隶、八分朴厚雄杰,直逼秦汉,声名远扬,人争习之,八分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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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云飞转自《宁夏社会科学》 2011年第2期 P133-13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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