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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民国风气志

　　出书社：花山文艺出书社

　　作者：周利成

　　内容简介：

　　回看斑驳陆离的民国百态，玩味无法复制的民国风气。《民国风气志》图文并茂地引见了清末至民国时期发作在民国茶肆、倡寮、戏院、影戏院等娱乐场合的民风风气、风闻逸事，内容遴选于一百二十余种民国老画报，并配以近200副稀有的老画报图片。依据详细的档案材料及宝贵的史实照片，对事先的娱乐消遣开展以及共同的民风文化停止了一次详细的记叙，恩仇风云，一网打尽；人间世相，一览无余，展现了民国时期的风土人情、人文面貌和芸芸众生的酸甜苦辣。

　　民国风气，是风情、景物，更是风采、风骨；既有风云、风雨，也有精致、风月，是一种糊口方法，更是一种精力维度，既是对传统精髓的守护，也是对现代文明的拥抱。在阿谁时代，人们那样想着，那样在世，让人艳羡，让人羞愧。民国风气，随着一个时代的完毕而远去，徒留后人神往。然而，他们从未烟消云散，甚至并不遥远，清晰可辨——

　　相片虽泛黄，当年风骨依旧！

　　旧梦今重温，同返现场奈何？

　　作者引见：

　　周利成，国内民国老画报研究范畴标记性人物。1965年生人，男，汉族，档案编纂研究专家。1989年开始从事档案任务，2004年被评为副研究馆员，2008年任天津市档案馆编纂研究部副主任。2007年任河北区特聘政协委员。自2002年以来一直担当《中国档案报》《中国档案》杂志的特约记者。

　　出书有《外国人在旧天津》《旧天津的新生》等4部著作，《中国奥运先驱张伯苓》的第一撰稿人，主编《船王董浩云在天津》，协作编写《天津影戏史话》《百年中山路》《天津德式风情画册》等约200万字。在《今晚报》《逐日新报》《中国档案报·档案大不雅》《今晚经济周报》等报刊开设“津沽遗案”“解密档案”“老周新说老画报”“津门十大保藏家”“津门掌故”等团体专栏，撰稿计500余万字。

　　书摘正文：

　　第一章从茶园到戏院

　　封台开台破台

　　从小年尾月二十三到大年三十之间是戏园子封台的日子。一进大年二十三，老黎民就开始筹措着扫房、买新衣、办年货，商家则正是赚钱的好时候，人们都没有时间再进园子看戏了，繁忙了一年的艺人，也该回家与家人团聚了。所以，戏园子就要歇业几日，行话叫“封台”（或封箱）。个别大园子封台早些，小园子晚些。正月月朔开始唱戏叫作“开台”。封台与开台时间靠近的小园子只搞开台仪式。

　　封台个别有一个捉鬼的仪式，有一人或几人扮成判官容貌，两人扮成黑虎长、白虎长。扮判官的在台上，扮鬼的在台下，鬼在前面跑，判官在前面赶，鬼从台下跑到台上，又从台上跑到戏园的各个角落，最后判官将鬼从便门赶出去。然后，祭神、放鞭炮。

　　尾月二十五是落子馆封台的日子，门外灯火璀璨，园内丝竹喧天，别有一番风景。只见台上浓妆艳抹的唱手坐在台阁下的两条长凳上，个个装扮得妖娆感人，搔首弄姿地做出十二分风骚容貌，有的并肩小语，有的打情骂俏，但她们眼光却都偷偷地往楼上包厢飞，因为那儿有她们自己的客人。楼下池内尽管也黑漆漆地坐满了看客，但那都是来看冷落的，不点曲，也用不着破费，因为落子馆的封台是免费让人参不雅的。妓女在登台前循老例需拈香叩拜，此时围不雅者纷掷铜圆洋钱，一时钱雨缤纷。

　　封台仪式开始时，首先由园主对官方、对不雅众出格是包厢里的有钱人暗示感激，再由乐户（倡寮）代表逐一引见在座的唱手，唱手被引见时起立鞠躬向自己的客人打招呼，然后由驰驱于各包厢中的递活人大声敷陈某某大爷点某某曲。客人点曲行话叫“戳活”，点一曲谓之“一拨儿”，至少需洋五元。平日，唱手上台至少要唱一整段，但这天为节流时间，只需唱两句或四句即可交差。如此这般，递活人每喊出一个曲名，便有一名唱手走到台上小试珠喉，时调、大鼓、梆子、皮黄，各色纷歧，各有所长。唱毕，递活人喊过赏钱。唱手谢后下台即到包厢中寻自己的客人。

　　但台上的唱手也不是随便来的，她们要在此前极力邀请自己昔日的客人来捧场，客人来得越多，阐明这名唱手越红，来年的生意也越旺。所以，时常呈现一名唱手有几拨或十几拨戳活的，她因此得到的掌声也就非分特别多。按例唱手有客人点曲都是客人先到，然后由园中人去通知唱手来，为的是避免客人失信而造成唱手“塌台”。唱手个别唱完便下台，如果唱手先到了而客人却没来，唱手没人点曲就下不了台，行话叫“塌台”。

　　这封台仪式原为完毕一年歌舞，而且借着标题问题，给阖园上下执事人等筹些度岁之资。客人的赏钱完全归前后盾疏散，同戏班行搭桌一样，妓女是毫无长处的，而且除了尽唱义务以外，按端方还要敬点曲客人以四盘鲜果、一筒卷烟，反倒要受一笔小损失。不外唱手们因为好体面而争强斗胜，也情愿如此，况且昔日的损失来年还会有数倍的回报呢！

　　正月月朔戏园子开张纳客叫“开台”。开台仪式个别巨细戏园子都要搞，为的是预祝在新的一年里生意兴隆、万事顺利。

　　开台要举办盛大的仪式，通常要燃放鞭炮、放神枪，在台口柱子上挂一红髯口、一把宝剑。仪式个别在上午10点阁下开始，先由“架子花脸”扮灵官，穿红靠，但不扎靠旗，戴白色髯口，勾红脸，眉心画一竖眼，左手挽袖，右手执灵官鞭。他这样装扮是取材于道不雅中的护法神王灵官的形象。武场上由一人打大铙，一人打大钹，一人打大锣，在单皮鼓的指挥下打起“高腔锣鼓”。这时，检场的撒一把“吊云”火彩，扮灵官的演员在后盾高喊一声：“嘿！”随着火彩的烟雾上场表态。然后，武场起“走马锣鼓”，灵官做一些舞鞭、挽袖、跳跃等舞蹈身段后，由检场人递过来一只玄色的活公鸡，灵官上来一刀将鸡头剁下，把鸡血淋洒在台柱子上和台唇上，以避邪镇台。最后，检场人把死鸡拿到后盾，再将一个赋税盆和一份敬神赋税放在台两头，灵官用竹竿挑起一挂鞭炮走到下场犄角。尚有一个检场人急将台毯卷起一半，站上场门边背朝不雅众向赋税盆内扔一把“过梁”火彩，把敬神赋税燃着。灵官将鞭炮放在盆内引燃，他挑着鞭炮沿台口阁下走动，鞭炮燃完，他从下场门回后盾。有两个童子用新笤帚、新簸箕把炮皮子全部扫在赋税盆里，称之“敛财”；用烧酒把台柱子上的鸡血擦净；把开台符咒钉在舞台正中，放平台毯。二童子下台向园子司理请赏“彩钱”。

　　然后，上来一个戴假面具、穿红袍的文财神，手拿“天官赐福”等字样布条幅，随着轻快的小锣声翩翩起舞，谓之“跳加官”，以取吉祥之意。

　　第一章从茶园到戏院

　　跳加官后是跳财神。财神由花脸或武生饰演，头戴“二郎岔子”（二郎神戴的头盔）上加“红火焰儿”，耳旁插状元金花，搭着黄色彩绸，口叼一个金色、笑眼、黑连鬓髯毛的面具，叫“财神脸子”。乐队武场起“九锤半”锣鼓，财神度量一个大金元宝，单手整冠、抖袖、举起元宝向阁下各跳两回，来到台口，望着台下人，做出往下扔的姿势，但不克不及等闲地扔，要做出寻找的样子，当没找到适宜的人时，虽成心做出扔的举措，但又摇点头，仍持续寻找，当看到园子的司理时，才将元宝抛了出去，司理在台下忙用大褂兜住，然后就往柜台跑，飞快地将元宝锁在钱匣子外面。司理向众人赏“彩钱”，仪式完毕。

　　这时有跑堂头大呼一声“开业大吉了”，随着他的一声喊，园子的大门开了，不雅众一拥而进，第一个进来的不雅众免票。

　　别的，戏园子新开张，或是戏园子遭灾后从新开业，都要举办“破台”仪式，其内容、形式与开台大要雷同。如果戏园子出过不吉祥的事或是方位不合错误，还要举办大破台，仪式还要庞大得多。

　　戏园里供奉着的老郎神

　　商业神祖崇敬，是旧时民间信仰的一种重要形式，各行各业都有自己崇敬的神祇，戏园业也不破例。戏园的后盾常供奉有神像，但因各园演出剧种有所偏重，而神像的容貌也就不尽雷同。

　　在京津一带，戏园子后盾常挂着的一张布制的画像，外衬两扇小红门帘，这便是戏班行所供奉的祖师爷——“老郎神”。据《唐书》载：唐明皇李隆基酷好戏曲，曾在禁苑戏班中选戏曲艺人300人，与宫女一起排练戏曲，如“声有误者，帝必觉而正之”。由此，后代的戏曲艺人遂被称为“戏班门生”，而老郎神自然也便是李隆基的化身了。

　　各戏班儿也供奉着老郎神，不外，梆子戏和京剧供奉的老郎神还不大一样。梆子供奉的是皇上，画像是胡生容貌儿，白面皮，三绺黑须，戴王冠，穿蟒袍；京剧供奉的是太子，画像是小生容貌，戴太子盔，穿蟒袍。戏班进某园子演第一场戏之前要拜老郎神，武生上场前也要拜，门徒第一次登台演出前要拜，演出乐成后也要拜，口中还要念叨着“感激祖师爷赐我这碗吃”。通常文角作揖，武角下拜。据戏行讲，唱戏不拜老郎神，装什么不像什么，拜了老郎神，心里就有了底，上场才不会发窘，这也是一种心理作用吧。

　　行拜神礼时，祖师爷下面通常还要摆放一个布娃娃，即喜神，俗称“彩娃子”，是在舞台上做小孩道具用的，在《四郎探母》《刑场换子》等戏中常能见到。戏子对喜神的端方许多，如不得仰面，只得放在大衣箱内等等。听说，唐宰相魏征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儿子进内庭请皇上赐名，但皇上事先正在排戏，缺少一个跳加官的演员，见魏征来了，遂命他赶忙扮戏，魏征忙将儿子放在大衣箱内，比及戏演完了，他的儿子已经闷死了，魏征抱子痛哭，皇上也深觉可怜，遂封他为喜神。尔后，戏子都称他为巨匠兄，因彩娃子是放在大衣箱里的，所以人们叫俗了，就习惯把大衣箱倌也称作巨匠兄了。戏班子演出时要多给大衣箱倌一份赏钱，以示对“巨匠兄”的敬奉。

　　旧时许多戏园子都有自己的戏箱，担任保存戏箱的人叫箱倌。后盾供奉的祖师爷前要点一盏“长明灯”，谓之“海灯”。海灯由大衣箱掌管，担任买油、添油，油钱由戏园子或戏班子开支，掌管者自负盈亏，原则是不许熄灭。祖师爷像平时穿黄帔，戴九龙冠，逢节日需换穿黄蟒，戴王帽（京剧不戴髯口，河北梆子戴黑三）。大衣箱倌为“换季人”，每年戏园子给他两次换季钱。

　　有的戏园子除供奉唐明皇外，另有供奉“五大仙”神像，即狐狸、黄鼠狼、刺猬、长虫、老鼠，俗称狐、黄、白、柳、灰“五大仙”。戏班儿进某园子后，首先由生、净行演员在祖师爷像前烧香叩拜，尔后，演员逐日演戏进后盾均须向神像和祖师爷作揖致敬，再向舞台的四周鞠躬行礼，行内叫“拜四方”，借以保佑这次登台安全，演出顺利，不拜不礼者，就要有祸事，甚至有性命之忧，尤其是有开打、翻、跳等危险举措的武行更要安分守己，不克不及有任何疏漏。

　　戏班于每年封箱戏之后到阴历三月十八之前，必选一日祭祖师爷。届时由乐队前引，将祖师爷抬至祭神所在供好，全体人员前来烧香行礼，礼毕会餐。饭后再由乐队前导，将祖师爷抬回戏园后盾。

　　后盾的座位是按行当分别的，不克不及乱坐。旦行坐大衣箱，生行坐二衣箱，净行坐盔头箱，武行、上下手坐三衣箱，龙套坐旗把箱，丑行可随便坐。出格是装有彩娃子即喜神的大衣箱只有花旦才干坐，因为女衣都放在大衣箱内，并且抱喜神的也多为花旦。

　　听说打鼓佬的座位曾是唐明皇坐过的，故名九龙口。这个座位不克不及空，从开戏到散戏，打鼓人始终不克不及随意分开座位。如需换人亦须待后继者来到才干起立。倘后继者迟到或因故始终未到，亦须候人或对峙，绝不克不及擅离座位。若在台上呈现过失，两角相互指责、推诿，则由打鼓佬评判。因各角台上的一举一动，鼓佬一览无余，故打鼓者的评判最有权威，也较为公道公平。

　　戏班的祀神，从外表上看是一种封建迷信，但从实质上讲，倒是各戏班、戏园操纵祖师爷登峰造极的位置，统治艺人们的魂灵，以到达从容办理目的的一种最有效伎俩。因为，无论你是何种信仰，也不论你是何等不平管教的“半吊子”，一到祖师爷眼前，都得昂首称臣，躬身下拜。

　　客票飞票加价票

　　自1927年春和大戏院初创对号入座、预售戏票后，全市各戏园竞相效尤。开演前半小时，不雅众持票鱼贯而入，但他们的戏票却不尽雷同，除有普通的包厢票、池座票和散座票外，另有客票、飞票和加价票。

　　某戏班儿初到某地，在某戏园演出第一场戏，行内称“拜客戏”。为了演出顺利，免生额定事端，按例要办理好军、警、宪、特和处所官员，然后还要以角儿和园主的名义下请帖，附上几张戏票，请他们来园看戏。夹在请帖里发给一些特殊不雅众的招待票便是“客票”，这种票看戏人不只不消费钱并且还包管有好座。

　　每场演出通常角儿有几张客票，专给自己的亲朋挚友和戏班行前辈。园主也有几张，除给处所官员外，还要给新闻记者。可别小瞧了新闻记者，他们在小报上好歹写上几篇文章，兴许角儿就红了、戏园子就火了；也兴许角儿臭了、戏园子黄了。客票经社会局批准后可以不上税，因而社会局有一定的数量限制。40年代末，为了防止戏园多报逃税，社会局、财务局结合发文勾销客票，迫令各戏园嗣后禁绝再报客票。

　　飞票是以超出跨越票面价钱出售的戏票，与而今“黄牛一族”手中的黑票差未几。这种票常呈现在名角儿演出拿手好戏、戏票供不该求的时候。最早是票柜、跑堂见戏好，就扣下几张好座的票留给熟客，熟客得票后，除付票面的钱数外还要额定给点小费。厥后有人见有利可图，就与园主、茶役相勾通，设法得到好座位的戏票，然后再走街串巷往各阔人家送，常赢利一倍以上；如不克不及完全售出，就到戏院门前兜销。不妨事的人就得自己下工工夫、花时间买票再倒卖，他们往往是一听说某园子有好戏，就带着铺盖卷连夜到戏园列队购票，用他们的话说：“我们赚的便是辛苦钱。”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批专靠倒卖飞票赚钱的群体，人们称之为“吃飞的”。

　　1940年春，孟小冬来津演出，海报一贴出去，购票者相继而至，而票柜却说：“对不起您呢，票还在上头，还没发下来了！”就这样不雅众一趟趟地跑断了腿也买不到票，但戏园子外的飞票却屈指可数，原价只有两元的戏票，竟然卖到15元！非但如此，有客人问及园子：“为什么票柜上不卖好座票，可一进园子好座却都被占了？”园方则说：“票全让孟老板拿去了，你们找她要去！”买不到票的不雅众急了，有的骂大街，有的投函社会局，请求核办“孟小冬包票事件”，新闻界也对她妄加攻讦。而孟小冬却对“包票事件”一无所知，连呼冤枉。厥后经查才知是园主得利后又移祸于人。

　　日本侵略者侵入中国后，梅兰芳蓄须辞别舞台。1939年底，在北京最后一次演出时，北京各界社会人士竞相购票，而天津、唐山、石家庄、张家口等地不雅众，也都认为这次为不雅梅的最后时机而纷纷入京购票，事先一张票竟卖到四五十元，创下了飞票的新记载。

　　戏班在戏园演出，七天为一期。演出上座率高再续演，每期的最后一场为戏班贴演，收入统归戏园。如果是角儿好、戏好，戏票就要暂时加价，最早是加二三角。由于只是偶尔的一场戏，并且加价小，所以戏园子并不需要通知官方即可自行做主。暂时加价的票款，个别角儿是得不到的，尽数落入了园主的腰包。

　　厥后，开展到只要是不雅众认为某角儿的戏好要求加演，或是角儿演出反串戏和不常露演的戏时，戏票都要加价。20世纪20年代，梅兰芳在津演出全本《洛神》《俊袭人》等剧时，原本一元的戏票，戏园子就已暂时加价到两元，飞票的价就更高了。

　　天津陷落后，物价飞涨，百物昂贵，娱乐业普遍不景气，许多戏园、影院因入不够出而宣告停业。戏园影戏业同业公会向政府多次申请戏票暂时加价，鉴于社会近况，社会局不得不有条件地同意了这一要求，只是每次加价都要经社会局、税务局批准。由此，戏票加价正当化、常常化。一时间加价成风，拿手戏要加，本工戏也加，该加价的翻筋斗往上涨，不应加价的也乘隙乘车上涨，竟成了一旦有名角儿、好戏呈现，票价就紧随着加上去的现象。似乎不加价就缺乏以举高戏的身价，而不雅众也会认为不加价的戏便是一出不认真气、不值得一看的戏，而事实上有的戏即即是加了价，其演出程度也不见得有多高。

　　看白戏

　　戏园、影院多年的顽症、也最令园主头疼的便是一些不雅众仗着自己的后台进园子看戏不买票，行话叫“看白戏”，并且稍有怠慢还会打人、砸园子。如果园子邀来名角儿，那么就有能够对折以上的不雅众是看白戏的，这也便是为什么园子满座却不赚钱的原因了。

　　1928年1月，军兴（北伐战争）以后，驻津各队伍越来越多，军警一向以游艺场、戏园、影戏院为娱乐场合，但他们从来不给票资，各戏园、影院还得专门为他们特设官厢和军警优待座，但由于他们的人太多，且占据许多客座，他们占据泰半个园子的现象不足为奇，甚至一个甲士带着数名“亲友”也能大摇大摆地无票进园。寻衅滋事、殴打园伙的事更是时有发作。每年正月是两园最旺季候，也是看白戏最跋扈獗之时，各园虽使出满身解数，邀来名角儿，但最后一算账，照旧入不够出，亏累不胜。厥后，经与部队协商，各戏园提出变通办法，挑选出若干家戏园，按日轮番演义务戏，不卖座、不售票，专供甲士娱乐；而不演义务戏的各戏园，则禁绝甲士入内，或一律收票。

　　同年2月16日，军警督察处也发出训令，取缔甲士无票不雅剧的特权，禁绝甲士随意入园滋扰，并派出大令逐日巡回查抄，爱护戏园、影戏院正常营业，弹压席遂由此发生。刚开始，军方尚能遵守，戏园、影院也的确平稳了一个月，但甲士们很快就发明允许他们收支的都是二流园子，上演的节目也没有名角儿，都说自己上当了。于是，各园甲士闯祸事端又屡有发作。

　　3月15日，两名甲士在河东东天仙戏园对不雅众大打脱手，茶壶茶碗满天飞，立即就有数人被打得头破血流。第二天，又有3名甲士扮成工人容貌，到该园强索包厢，并令已在包厢不雅剧的不雅众分开，不雅众不得不在园主的劝说下退票离场。

　　为此，3月22日，督署集会决意，以后凡甲士不雅剧，武装齐全者一律半价付票，便衣有标记者亦须购全票。虽有下令，但执行者甚少，且无票不雅剧者越来越跋扈獗，甚至有人假充甲士，在胸前随便别上个小牌牌儿就可大摇大摆地进园看白戏。

　　1940年春，上光亮戏院约来京剧名角儿尚小云登台献艺。不雅众闻讯后纷纷购票入场，有几个日租界巡捕不买票就往里闯，收票员稍一拦阻，就有两人上前将其痛打一顿。事后，该院司理李吟梅找到百姓党警员局，找到戏园影戏业同业公会会长齐文轩，虽经多次谈判，均无了局，气得李与齐争吵起来，李骂齐无能，拿着会员的钱却不克不及为会员做事。齐说，你有本领你干，我还不甘愿答应干这两端受气不落好的晦气差事呢！一气之下，齐撂挑子不干了，李正好顺杆爬，当上了同业公会会长。

　　但李上任后，才知道要根治这一顽症谈何容易呀！他虽经多方尽力、到处流动，但均以失败而了结。

　　1943年，燕乐戏院效劳员头目裴玉松因收票冒犯了警员局的人，转天一大早就被警员局抓走了，强制他戴着大高帽子，手里敲着小锣游街示众。

　　日本降服佩服后，李吟梅下决计治理。他率领局部理事，向津京各大构造号令、求援。他们先后找到了百姓党警员局局长李汉元、副市长杜建时、百姓党军天津宪兵二十团曾家琳团长及保卫司令陈长捷，最后找到了北平行辕宋哲元，均没有得到彻底处理。

　　1947年初，李吟梅得知明星影戏院司理杨季随与在津的六十二军林军长是同乡，遂让杨代其找到了军长林伟俦。因林与杨素有私交，就一口承诺下来。李吟梅得知后极度快乐，带领同业公会全体理事，在裕中饭铺西餐厅宴请了以林军长为首的校官以上的军官。厥后，林派间谍营营长亲自带领着两个排，分组在全市各园子门口查抄，取缔无票入场者，营长坐着吉普车巡回查抄。

　　评戏与落子馆

　　因为六十二军的官兵都是广东人，与天津的军、警、宪、特向无往来，又是暂时驻军，所以对任何人均不包涵，就这样对峙了三个月，看白戏的现象根本得到遏止。但不久，当六十二军离津后，出于抨击心理，那些往日看白戏的人变本加厉，全市戏院、影院无票入场之风愈演愈烈。

　　1948年3月，上安全戏院邀请了驰名演员谭富英全班来津演出，预售三天票已全部售出。开幕那天，园子里呼啦一下子拥进伤兵、地痞、杂霸流氓约400多人，他们占了泰半个戏院，持票的不雅众反没了座位。效劳员出头具名干预的，全被他们打伤了。事先因为六十二军已调出津城，司理冯承璧干焦急想不出门径，只幸亏台上贴出大字声明：请已购票者推迟三天再来，待戏院想出门径再来看戏，戏票照常有效。

　　尔后，冯承璧、李吟梅到各军警构造求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华来保卫司令部的百余名武装官兵，紧密拒守戏院大门，在园内维持秩序，事先简直动了枪，总算把三天的戏演下来了。但一结账，给官兵的饭费、辛苦费等，远不及票房的收入。今后，该园再也不敢邀名角儿演出了。直到天津解放，才从基本上打消了“看白戏”这百余年的痼疾。

　　评戏与落子馆

　　清康熙年间，侯家后呈现了天津第一家坤书馆——天合茶园。光绪年间，繁华地带逐渐向南转移，南市一带也相继呈现了中华、华乐（后改聚华）、权乐、群英等坤书馆，号称“四大花部”。

　　坤书馆俗称花茶室，到此演唱的都是各倡寮的妓女，叫作“唱手”，她们演唱后不取任何酬劳，其目的是借台展示自己，兜揽嫖客。在这里她们不单要展示自己的才艺，还要做出种种风骚举措与台下不雅众眼去眉来，不时“相同”。她们演唱的除有京剧、梆子外，另有大鼓、十不闲、荡调、时和谐莲花落等处所曲艺。唱手们坐在台上双方的条凳上，依次轮唱，园子的跑堂大声报出唱手的混名、所在的妓馆与所唱曲目，唱手迈碎步走到台口的北里前手扶雕栏摆弄媚姿，然后才开唱。如果哪位不雅众相中了，散戏后自会到倡寮中去寻其芳踪。所以说，坤书馆实际上是妓女们为自己做告白的场合。事先最典范的是中华茶园，收支这里的多为权要巨贾及其子弟，妓女们唱罢就去包厢陪客，与嫖客们的狎昵淫秽举措，同倡寮并无二致。舞台前一副出自津城一位文人书写的春联，道出了这里的新奇风光：好景目中收，不雅不尽麝月祥云，莺歌燕舞；东风怀内抱，明白些温香软玉，桂馥芳香。

　　平腔梆子在天津的异军突起，同时也震动了天津的各个坤书馆。坤书馆和唱手认识到唱落子是兜揽不雅众的重要伎俩，于是坤书馆纷纷将落子艺人礼聘进来，教授唱手演唱。坤书馆演出形式也随之发作变动，个别由什样杂耍开场，以落子攒底。由于女唱手的音色与扮演比男旦更具吸引力，所以生意十分火爆。厥后，个别的单个唱手的小段清唱已不克不及满意不雅众的观赏要求，他们更但愿看到唱手们也能分成各种脚色，同时演出有故事情节的折子戏。所以，厥后又开展到唱小戏、唱本钱大戏。坤书馆也逐渐改为专演落子的“落子馆”。评剧的第一代演员花莲舫、李金顺以赶早期驰名的刘翠霞、白玉霜等，便是在落子馆里生长起来的。这批女艺人的呈现，对日后评剧艺术的开展发生了巨大影响，带来了新的发火，可以说，天津的落子馆促进了评戏艺术的开展。

　　1923年，成兆才、月明珠等在晏乐茶园演出，前清遗老吕海寰间断在此看了两个月的戏。一天他对成、月二人说：“你们的戏有评古论今之意，应在平字前面加一个言字，一来是与平剧（京剧曾称平剧）相区别，二来这评戏的叫法比叫落子、平腔梆子都好听。”他们听了，感觉此名既文雅又富寄意，于是就采用了这一倡议。今后，平腔梆子就正式命名为“评剧”（对于评剧来历另有其他说法）。1928年初，天津初次呈现了专演评剧的中型戏园——天乐戏园。

　　在落子馆里，唱蹦蹦的不以段论，至多十几分钟就打鼓一次，作为敛钱的灯号，这时便有专管敛钱的人，端着笸箩向每位不雅众要钱。如此这般，落子馆一天可敛2000余枚铜子儿。迟早两场，所得钱数由园主与艺人按三七或二八分账。生意兴隆、进项丰厚的，当推相声场和近似花茶室的调棚，那里的唱法和敛钱的方法与个别落子馆不尽雷同，别有风韵。

　　但由于政府的限制，评剧事先只能范围在租界地演出，不克不及进入城厢地域。1928年9月，以芙蓉花、花云舫等为首的复盛评剧社，由安东来津，在法租界天福茶园演出时，因不雅众太多、园子范围太小，而于1929年8月移至第一舞台，打炮戏是《花为媒》，演出盛况空前，使事先在天津演出的京剧、河北梆子各班都望尘莫及。今后评戏取得了在中国管界演唱的权利。

　　评剧以其锐弗成当之势迅速风靡整个天津城，1932年3月，刘翠霞工头的山霞评剧社进入了历来以只接京角而著称的北洋戏院，并且包厢戏票卖到两块大洋，池座也有3角，刘翠霞被各新闻媒体誉为“评剧皇后”。这是向被雅流贤士不齿、“卑鄙武艺”的评剧的一次重大转折，为评剧开展史写下了辉煌的一页。尔后白玉霜又在影戏《海棠红》中饰演脚色，在全国引起了强烈的回声。

　　评剧在逆境中生长、在逆境中后退，至20世纪三四十年代进入了全盛时期，并耐久不衰。新中国建立前，各个剧种普遍萧条的情况下，唯有评戏仍轮番在天津的戏院中上演，在具有范围的24家戏院中竟有11家以演评戏为主。

　　早期的“三面凸出式”戏台

　　元代后，天津漕运日益发财，民间酬神演出逐渐频繁起来。这时的演进场所，除大量的原始土台外，已呈现了戏台。

　　最早的戏台是三面凸出式，无论是宫廷中的舞台、民间城镇里茶园的舞台，或许是乡间庙会演戏的“草台子”，都是这个款式。后盾为化装室，池座设方桌、椅子及条凳；台前没有大幕，台前台后用一层帷幕做遮挡，名曰“守旧”；两旁是“出将”“入相”的上下场门。在台上最后方正中“守旧”前，摆着一张长方形的局面桌，文、武局面分坐桌子阁下。文场五人，是吹吹打器的，包含笛、笙、唢呐、二胡；武场四人，是攻击乐器，包含鼓板、小锣、铙钹、大锣。这几位局面人，有时还要兼操另外乐器。鼓板吹笙兼堂鼓，小锣兼堂鼓，大锣兼镲，吹笛的要兼齐钹，两个吹唢呐的，一人兼海笛、三弦，武戏开打时兼堂鼓，一人兼吹笙或提琴。文武局面也是演出的一个重要组成局部，如临时给杨宝森伴奏的琴师杨宝忠，出色、高难度的伴奏常赢得台下的合座彩，为演出增光添彩。由于武场伴奏的声音过大，不单影响演员演出，震耳欲聋的锣鼓声也使前排听众听不清唱词，所以厥后就将武场放在了守旧的前面。

　　戏台上，台前设有矮雕栏，在台上方还装置着铁雕栏，以备演武丑戏时使用。当年武丑张黑演《杨香武三盗九龙杯》《连环套盗双钩》等戏时，从后盾一出来，就很轻快地腾空蹿上铁雕栏，在上面扮演种种盗窃举措，以示有蹿房越脊的工夫。惋惜这种特技早已绝迹。在顶棚傍边有一块八角形天井，在演出《南天门》《六月雪》等有下雪戏时，从天井往下撒白纸屑，暗示下雪的现象。

　　席棚是最复杂的戏台，是用木板、竿子和苇席暂时搭起来的，很不固定。有时戏台上人多了，就会把台压坏，出格是台上木板一旦塌陷，演员就会失下去。冬天戏台棚子到处透风，演员在台上冻得打战，有时连演员头上贴的片子都结了冰。尽管在后盾也烧上一大盆火，但仍起不了多高文用。

　　天津最早的戏台是天后宫戏台。它始建于明代，是三面关闭式的台子，不雅众可畴前、左、右三方看戏，厥后，阁下两侧封锁，形成镜框式戏台。舞台是木布局楼台式修建，坐东朝西，东通海河，西向宫前广场，前后盾相连，上是舞台，下为通衢，可过马车。台面、台顶均为木板，顶棚中央有一个六角形的透音孔，前台南北两侧各有一小门，北侧是上场门，门额题“扬风”；南侧是下场门，门额书“讫雅”。台口前脸两侧明柱，书有抱柱春联：望放言高论千帆迎晓日；喜风轻云淡百戏祝有年。台面天幕正中，镶六角形雕花透窗，窗额悬一黄地绿字横匾：“乐奉钧天”。

　　戏楼是酬神的主要场合，平时有远航船队安全归航，都要在此举办酬报天后娘娘的演出。在每年旧历三月二十三即天后诞辰日那天，酬神演出到达低潮。上午要演三出祝寿戏，最让人感乐趣确当数《八仙庆寿》，八仙唱完祝寿歌后，老寿星便将手中大寿桃的构造暗暗打开，登时许多拴着红绿绸子的小鸟，便从盒子里飞上天空，名曰“百鸟朝凤”。清光绪年间，谭鑫培、王长林、龚云甫等京剧名角均在此演出过。1937年，日本侵略军霸占天津，戏楼便告闲置。

　　坐落在南门里大街的广东会馆戏楼，以其共同而科学的修建设计享誉全国。清光绪二十九年（1903年）十仲春二十七日破土动工，历时三年建成。舞台为伸出式，台深10米、宽8米。不雅众可从三面看戏。台下设散座，可容500余人。舞台劈面和楼上东、西两部设10个包厢，可容200余人。戏楼和舞台均为木布局、木装修。舞台正中悬一横匾，上书“熏风南来”四个大字。舞台顶端用百余根变形斗拱堆砌接榫，螺旋而上，组成“鸡笼式”藻井，也称“螺旋覆信罩”，音响成果极佳。这座戏楼是全国硕果仅存的对照残缺的古典式戏院。杨小楼、梅兰芳、孙菊仙等诸多京剧名家都曾在此演出。

　　共同的戏园闹剧——捧角儿

　　旧时红极一时的角儿，有的是靠真工夫得到里手、不雅众的普遍认可而走红的；也有的是没什么真本领儿硬让少数人使钱、弄权捧红的，但大凡红角都要有自己的铁杆不雅众，都要被人捧，这也是由不得演员自己的事。

　　捧角的人多为有钱有势的军阀、巨贾、地痞儿等，有懂戏的，也有起哄架秧子的，各有各的目的，各有各的喜好。他们个别是认准了一名演员，只要有她的演出就场场不落，演员在哪故里子唱，他就跟到哪儿，定下若干个包厢，请上若干位伴侣，在园子里召唤着不雅众不住地喊好。有确当场往台上撒钱，有的怕人不知道还用红纸写上“某某送某某大洋几何”；有的在大门口制作霓虹灯，写上夸大其词的颂词，如“天下第一”“金嗓子”“皇后”等等；另有的给演员印制团体留念册，上面有她的糊口照、剧照以及诗歌、春联和吹嘘的文字，或在报刊上写吹嘘的文章登大幅剧照片；更有请演员下馆子用饭、抵家里吃夜宵，最后纳妾入室。所以，被捧的角儿多为女性，捧男角儿的很少。值得一提的是，旧时人们把捧角儿当成扬名露脸的功德，并不感触丢脸下贱。

　　20世纪30年代，天宝班有一个名妓叫赛天仙，不只容貌长得好并且皮黄唱的也极度隧道。有一个姓符的名盐商深为她倾倒，用一大笔银子将其赎身娶回家做了妾。赛天仙进门后，仍痴情于皮黄，整日曲不离口。忽有一日戏瘾发生发火，突发奇想地硬要登台演戏。符经不住她的软硬工夫，为她购置了名伶般的行头，雇了一堂文武局面，但没有戏班子约聘也是枉然。符只好出头具名请人与大舞台戏院讨论，要戏院约请赛天仙去打三天炮，还要唱压轴戏。戏院司理尽管听说过赛天仙皮黄唱得不错，但因她并非红角，思索到票房收入，照旧婉言回绝了。

　　赛天仙得知后勃然震怒，竟把符痛骂了一顿。无奈，符只好亲自出头具名与戏院司理商议，他暗示园中若能约赛天仙唱戏，演出期间的池票、厢票自己全部包销，而且赛天仙不要戏份儿。司理见符大爷亲自登门，何况接这交易，自己只赚不赔，也就承诺了，只是将票价定得与当红名角一样高。符明确，戏票毕竟是卖不出去的，票价定得越高自己的损失也就越大，明知戏院司理是浑水摸鱼，却还得赔着笑脸感激人家。

　　演出日期定下后，为了不致塌台，演出前赛天仙在登瀛楼大宴来宾，诚邀各界捧场。席间，她尽施昔日操副业时侑酒的伎俩，不只合座敬酒，沿座划拳，并且还在每位客人身边陪坐谈笑一番，依依偎偎毫无忌惮，甚至连自己饮剩的残酒也可随意让人代饮。这样一来，满座无不被宠若惊，立誓要尽全力报效。这此中不乏报馆的记者，为了报酬她的恩德，第二天吹嘘赛天仙的大幅文字就赫然登在报端，文章极尽美饰之词，有的竟声东击西对她的杏眼桃腮、芳名、美腿大加评论、嘉赞。这一折腾，赛天仙竟声名陡震，登台前便已惊动津城！

　　及至登台那天，竟有千八百的不雅众一拥而入。符想得更是周全，事先花招园子里的跑堂、手巾把和卖糖果的三行都安顿好了，还把一些“心腹”安顿在楼上。赛天仙则送给天津卫各“捧角家”每人两张戏票，这群人便都呼朋引类地潜伏在人群之中，筹办伺机带头喝采。比及赛天仙一进场，一声碰头彩真是震天撼地。赛天仙的打炮戏是《对金瓶》，这戏本是出无理戏，没有准则可考，不雅众更无法评判其好坏，加上戏的场子极多，赛天仙每次进场都换一身行头，仿佛时装扮演个别标致不凡，扮相妖媚，眼风还时时与不雅众相同，不雅众看得是魂灵出壳，只知在台下盲目地随着扯嗓子喊好。赛天仙见不雅众如此热烈，胆子就更大了，演得非分特别认真。她的戏一完毕，捧客们就像开了闸的大水，一起向后盾涌去，以致前面的大轴戏竟只能唱给板凳、椅子听了！

　　天和茶园与天津最早的坤伶

　　第二天，各巨细报纸都登出赛天仙的大幅剧照，更把前夜的局面衬着得口不择言。最引人注目的照旧某小报不知从哪儿弄来了她当年在青楼时的两张裸照，冠冕堂皇地以全幅特刊注销与读者晤面，害得人们都要把大舞台的门挤破了。三天打炮戏完毕后，赛天仙声名远扬，成了红遍天津卫的名角儿。

　　捧角家久有存心将角儿捧红，却未必能得到其饮水思源的回报。30年代末，天津驰名捧角家叶庸方“呕心沥血”“挥金不吝”将某伶捧红，而在他因病而亡时，得到的却只是某伶托别人送来的四元奠礼！尔后人们都把捧角家称为“四元捧角家”。此事一时震动京津两地，众捧角家无不感触心寒，皆言戏子无情，并一致认为以后再捧角儿，一定要看准了人！

　　天和茶园与天津最早的坤伶

　　据史料记录，坤伶最早约莫呈现在明代。尽管《世说新语》中载有石崇蓄歌妓的事，但那并不是纯正的戏子。宋元时是中国戏剧最发财的时期，但舞台上还没有坤伶饰演串戏，直到明代时才呈现了真正的坤伶。明代张长子的《陶庵梦忆》中有论刘晖吉女戏的一段，又说女伶陈素芝，曾留他在她家里喝酒。谈及坤伶朱楚生时，曾有“楚生色虽不甚美，然绝世才子无其风姿，楚楚谡谡，其孤意在眉，其情在睫，其解意在烟视媚行”的文字记录，由此可见，捧坤伶的习尚在事先已开始流行。

　　但自清以后，坤伶曾一度走向衰败，甚至不大有人留神了。因为事先男伶较坤伶色艺尤佳，而且那时有一种极坏的习尚，便是名公巨卿，差未几都有“断袖”之癖。上有好者，下必甚者，于是众士医生阶级群起而捧男伶，坤伶戏简直无人寓目。在那时超卓的饰花旦的出色男伶，有八达子、天保儿、白二、魏三等人，尤以白二、魏三红极一时。据《燕兰小谱》记录：“白二为旦中天然之秀，他有一种得意的戏，名曰《潘弓足葡萄架》，白二扮弓足极尽淫荡荒诞乖张丑态。魏三本是秦腔的旦角，乾隆四十四年时，以演《滚楼》一出而走红，他不单面孔姣好，歌声感人，并且擅女子装，以鬓鬟和装小脚登场，实自魏三始。”《金台残泪记》也有“魏三收支宰相和珅的门下，声势甚盛”的记录。事先，男伶如此被人所喜，自然坤伶就要相形见绌了。

　　自此很长一段时间，坤伶尚不克不及与男伶相抗衡，虽间或也偶有超卓者，然亦寥寥无几。直到以梅兰芳为领军的四台甫旦的呈现，坤伶才彻底翻身，成为舞台上的主角。

　　天津戏园呈现坤伶首推“四架英”，约莫是在1900年前后。所谓“四架英”，即名伶金翠英、金桂英、金月英、金秀英姊妹四人的合称。翠英先工须生，后改旦角，桂英本工小生，月英专演须生，秀英则为丑旦。她们原为河南人，身世“马班”，但为个别马班之俊彦，而翠英尤冠于同侪，在豫境及冀南一带，简直无人不知金家马班的金翠英。

　　四英曾进修皮黄、秦腔各剧，每有庙会，必登台露演。自庚子之后，天津商业发财，处所亦见繁荣，是时，四英由其养母携之来津，寓宿于河东老车站老泰安栈内。先在东门外席棚的天和茶园出演，颇受欢送。此前登台演出的艺人皆为男伶，四英的蓦地登台，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各界人士竞相争睹。四英一时红遍了泰半个天津城，天和茶园也因最早呈现坤伶而被载入天津戏院史册。

　　因天和茶园处所狭小、条件欠安，四英在此演出数月，遂应邀到马家口聚兴茶园登台献艺，名声大噪。后聚兴改名权仙，茶园易主，但四英依然持续出演，茶园赢利丰盛。事先，四英所演剧目有《天水关》《文昭关》《黄金台》和《牧羊卷》等戏。此中《黄金台》一剧最受不雅众欢送，上座最盛，故该剧每月必演数次。

　　由于四英色艺俱佳，演出时间一长，不免招蜂引蝶，有关四英的绯闻屡见报端。事先有一姓王的某钱庄司理，每于翠英露演时，无日不聆，久之，几近入魔，有时还邀友同来捧场。嗣后，王费钱打通了园中人代为引见，备上300元晤面礼，盛装华服，至翠英居所。晤面后，王一躬及地，毕恭毕敬地送上大礼，翠英笑而受之。王献勤道：“本年正月偶往聚华不雅剧，立即被你的演艺倾倒，所以自你到津至今，我没有一天不去寓目！我觉得你所演各戏，无一欠好，以《黄金台》最为无匹。我已看过二三十遍，但有一事不解，特登门求教。便是你用脚踢灯笼，何故一脚就让它飞起一丈多高？我回家也曾试验，但使出满身力气也做不到。”翠英听后不禁大笑，通知他：“此实非我之才干，君何太痴，缘当我踢时，打灯笼的人即借重往上一挑，望之则觉得是我踢起来的了。”王闻言，始豁然开朗。

　　王某由此遂得识翠英，迷之愈甚，而翠英只是将其玩弄于股掌之间，屡施擒纵，了局王之财帛尽数花在她一人身上，不久，钱庄即行倒闭。自此，翠英再也不与王交游。

　　节日的装点——应景戏

　　每遇节令，旧戏园中必演应时即景的剧目觉得装点，虽大多牵强附会，但此风相沿，积久老例。

　　旧历春节，各戏园必演不祥戏，尤以大年月朔、初二、初三，三天为最盛大。所谓不祥戏，即从戏名的字面上及剧情内容上，都要有一种喜庆氛围，为节日增色添彩。所以，戏名中有杀、伐、斩、死、伤等不不祥、犯讳字眼的是绝对不克不及演出的。不祥戏别名“新戏亮台”，戏虽冷落，但不雅众寥寥，并且多半因大年节夜守岁而终宵未眠，不耐久坐。所以，大年月朔的不祥戏多为短剧，午后早早开场，不到天黑就草草收场了。是日，前后盾文武局面所得戏份，均以红纸封包，名曰“年份”。月朔到初三的不祥戏后即进入正月节，因为事先各业多告休息，一月内各戏园上座不衰，即行内人所说的“旺月”到了。

　　不祥戏的主要剧目有：《御碑亭》带金榜乐、大离散，《满床笏》（别名《打金枝》《七子八婿》）《定军山》《一战乐成》《青石山》《卖符捉妖》《百花亭》《贵妃醉酒》《回荆州》《龙凤呈祥》《摇钱树》《黄金台》《英雄义》《鸿鸾喜》。至于《天官赐福》《五路财神》《八百八年》等都是开场必演的，此中尤以《金榜乐》及《满床笏》居多，所以称之为“规范不祥戏”，须生、青衣几无不演。武生演《青石山》，旦角演《鸿鸾禧》，也是牢弗成破的定规。谭鑫培每于月朔时，必演《定军山》，所出格的是，他是从下场门上，由上场门下，俗谓“左青龙，右白虎”，梗概是为了避忌走“白虎门”，为自己讨个吉祥的缘故吧！厥后他的孙子谭富英也一直沿袭这一传统。梅兰芳必演《贵妃醉酒》也简直成了定律。

　　上元节的春字谜经常吸引无数人立足寓目，但戏院里上演的《闹花灯》《洛阳桥》也能兜揽不少戏迷，出格是梅兰芳、荀慧生的拿手戏《上元夫人》和《元宵谜》，更是远胜于逛花灯、闹花灯的冷落。

　　端午节的应景戏较多，俗称端午为五毒蜈蚣、蝎子、蝎虎、蛇与蛤蟆的难期，所以，以五毒为主人公的《五花洞》一剧，是端午节必弗成缺少的经典，而由《五花洞》衍生出来的《混元盒》，则更蜚声菊园。《混元盒》为余派代表剧目，原为8本，后多失传，只有《金针刺蟒》《琵琶缘》《捉蜈蚣》三出戏得以传播下来。尚和玉演出的《捉蜈蚣》和李万春曾排演《混元盒》，都是以武生为重，而名旦尚绮霞演出的《金针刺蟒》和《琵琶缘》二剧，则以花旦见长。《白蛇传》中的《盗仙草》也为端午节戏目，并由此连带着与盗仙草相连的《盗伞游湖》《水漫金山寺》《断桥》等剧目，因白蛇饮雄黄酒而显原形，所以《雄黄》一剧也被参加端午节的应景戏。

　　农历七月初七是七夕节，各戏园一律以《天河配》一剧作为兜揽不雅众的卖点。因该剧取材于妇孺皆知的民间故事，并且演进场面冷落火炽，极具传染力，所以深受普通不雅众的欢送。梅兰芳的《太真别传》，无论是在艺术程度上，照旧在演出成果上，又都远胜于个别戏班的《天河配》。各戏班为了赢得猎奇不雅众的青睐，还在戏中竭力矫饰灯彩砌末，经心制作共同背景。如南市第一舞台在演出《天河配》时，自出机杼地制作了一个装满清水的木质洪流池，让演织女的小菊处和6个仙女着贴身薄纱在仙池内沐浴，演牛郎的小合座在一旁做嬉戏状，使用忽明忽暗的镁光追光灯做成果，不雅众透过台口的纱幕，众仙女的倩影似裸非裸、时隐时现，离奇、斗胆舞台画面为天津不雅众前所未见。《天河配》一剧遂为七夕节的召唤剧，每年一进旧历七月，各戏园自月朔日起就开始演出，一直连演到当月中旬，真可谓“不雅众喜欢看，演员演不厌”。

　　别的，农历仲春二演《红鬃烈马》，农历八月十五演《阴阳河》，也早已成了戏园子的定规。

　　号称“华北第一戏院”的中国大戏院

　　九一八事变前后，周信芳来津在北洋戏院演出，深感戏院设备落伍，空间狭小，很影响演出成果。一日，与周信芳素有来往、事先正在运营惠中饭铺的孟少臣，来戏院探望他。闲谈中周信芳指出北洋戏院的缺乏，并说北方戏院普遍存在着园地小、座位少、设备老化，并且票价昂贵的毛病，不克不及平民化，难以维持持久，倡议孟出头具名在天津建一座现代化戏院，并暗示愿出资与孟协作。于是，孟多方驰驱，并征得戏班界驰名艺术家的鼎力反对，筹集资金20万元，开始兴办一座现代化的大戏院。

　　孟以月租金800元，租得产权属于外交官顾维钧位于法租界天增里旁的一块5亩多空位。在充沛听取周信芳的定见后，孟礼聘法国工程师荣利作为工程的设计师，1934年开始施工，1936年戏院正式完工。初时起名“天津大戏院”，后改为中国大戏院。

　　戏院是一座钢筋混凝土五层修建，占地面积2700平方米，拥有2200余座位，楼下分为前、中、后排；二楼正面设30个包厢，货色两侧设出格座，包厢背后为前后排；三楼设散座。戏院内没有一根顶梁主柱，不影响不雅众视线，并且音响成果很好，演员不需要发话器，坐在三楼最后一排的不雅众仍能听得很清晰。场内屋顶和二楼墙壁上装有磨砂玻璃灯，光芒柔和，不雅众有舒适愉悦之感。其修建之完美，设备之讲求，堪称华北一流。

　　1936年9月19日，中国大戏院开幕盛况空前，包含市长张自忠在内的2000余名高朋参与了开幕仪式。下午5时仪式开始，孟少臣夫人剪彩，来宾由中央、左、右三门鱼贯而入。马连良在戏台上行开幕礼，舞台设置宫殿式背景，都丽堂皇，光荣耀眼，台下来宾掌声雷动。总司理孟少臣做了简短的开幕词，市政府秘书长代表市长致祝词，来宾代表纪华、刘孟扬也相继致贺词，最后由马连良代表中国大戏院称谢词。至此，仪式乐成，吹打送客。晚七时半开锣演戏，在马富禄的“跳财神”、马连良的“跳加官”后，马连良、姜妙香、茹富惠、刘连荣等主演了《群英会》《借东风》。票价楼下前排1.25元，中排0.85元，后排0.45元；二楼货色特座1.25元，一级包厢8元，二级包厢7元，三级包厢6元；二楼前排0.85元，后排0.45元，三楼0.25元（包含茶资5分）。

　　该院开幕首期由马连良的扶风社连演18天，场场爆满，戏院净得纯利2万余元，可谓开市大吉。第二期是梅兰芳剧团演出24天，同样是场场客满，戏院得利7万余元。戏院还清外债后，在戏院货色两侧又制作了配房，今后初具范围。

　　中国大戏院分期邀请全国驰名京剧演员来津轮番演出，双方议定以12天为一期，如演出剧目受欢送，上座率高，还可持续演出半期或一期，每一期包银按10天计较，礼拜日加演日场，不另付包银，但担任演员食宿和接送。

　　戏院有一套较为完善的效劳步伐。所有女卖票员、男招待员均要经由过程测验才干被任命，女招待员着白色学生装，男招待员着白色中山装式礼服。不雅众一进大门，便有两名童子拉开大门热情迎宾，二门前两旁设有售票室，劈面有存衣物室和小卖部，小卖部备有烟、糖、水果、瓜子等，可供不雅众随意选购。另设两部电梯供不雅众上下楼之用，电梯旁有德律风室，不雅众可随便使用。不雅众凭票入场后，效劳员按号为不雅众找座位，入座后有跑堂为他们倒茶。该院勾销了有碍不雅众还妨碍演出成果的“手巾把儿”，取缔了小贩在场内向不雅众强卖小食品，不许跑堂占座位加价售票。为坚持场内秩序，特设了专职稽察人员。二楼设会客堂，备有皮沙发、圆桌和圈椅，供不雅众休息、会客之用。客堂两头两根顶梁主柱上吊挂着尚小云、周信芳的巨幅剧照。该院的设备和效劳在北方是并世无双的。

　　该院最高辅导机构为董事会，董事长是在法租界工部局担当“师爷”的周振东，孟少臣是常务董事兼总司理，董事有赵聘卿、尚小云、周信芳、谭小培等人。前台办事司理是金班侯，后改为冯承璧，后盾办事司理为李华亭。下设管帐室、总务室，稽察室、告白部等专业处室担任日常业务任务。董事会下另有一个益善房产公司，担任办理戏院的房产，戏院每月向该公司缴纳租金。

　　娼门逞强斗富

　　鲜为人知的华乐戏院从新开幕

　　华乐戏院兴建于清光绪年间，坐落于北京大栅栏劈面鲜鱼口胡同内，初名天乐茶园。清光绪二十七年（1901年），驰名梆子旦角田际云接办茶园，改名为华乐土，先后在此兴办了小成全、小不祥、崇雅社等科班，培养了一多量戏曲人才。1920年，田际云因安康干系，将天乐土转兑给了孟秉初，改称华乐土。京剧名伶杨小楼、郝寿臣、高庆奎、尚小云、金少山、马连良、张君秋、谭富英、杨宝森、奚啸伯、言菊朋等均曾在此登台献艺。1936年富连成科班退出广和楼，临时在此演出，上座始终不衰。1942年9月18日，因隔壁长春堂药店失火，华乐土后盾被卷入火窟，除前面柜房外，其余均被大火吞没，富连成代价30余万元的行头、道具也化为灰烬。

　　现已出书的各种图书均认为华乐土今后“陷入停业状态”，直至北京解放，该园才取得重建并改名为公共戏院。但在1943年10月15日出书的天津画报《游艺画刊》中，笔者见到了一则《华乐土重张开幕志盛》的消息，详细报道了华乐戏院从新开幕时的盛况。

　　华乐戏院自惨遭祝融（对火警的隐讳语）后，个别人士多为之惋惜，后经菊界名士万子和等出资重建，未及一载即达成完工。戏院内部修建完成时代化，由昔日茶肆式之举措措施，一变而成宫殿式新式戏院，可谓竹苞松茂！尤其是园内的灯光照明和座位之舒适，最为不雅众认可。

　　戏院订于1943年9月28日晚8时盛大开幕，除邀请社会各界名士参与外，还在头天的报纸上预告届时将有20余名坤伶前来剪彩。因此，当晚7时一过，鲜鱼口小桥上和周边的路途上已是门可罗雀、人山人海了。但只有手持请帖的来宾才被放行入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不雅众也只能远远地看着冷落，他们都是想一睹众坤伶的庐山真面貌。此中一位老赶不雅众还闹了笑话，硬是将一位三四十岁的中年妇女指认成了吴素秋！

　　进得园来，外面更是一片嘈杂，满面东风的园主人热情欢送客人的招呼声，来宾之间呼朋唤友的酬酢声，客人叫茶役找座位的喊啼声，交杂在一起，好一个冷落场景！园内灯火通明，都丽堂皇，四壁琳琅满目地摆满来宾赠送的牌匾、楹联、缎幛等。满场不雅众早已超越了该园的额定人数1200人，情愿站票的不胜枚举。

　　少顷，场内传来一阵悠扬的乐声，园内登时恬静下来，人们知道这便是通知各人代表们将要登场行开幕礼了。再看乐队前面，那些筹办开幕仪式的高朋和剪彩的蜜斯们，也都连续登上了舞台，有谍报局的管局长、警员局的钱局长、政委会科长、《戏剧报》朱社长等，菊界闻人赵砚奎、万子和、金少山等端站在一旁。“而今要剪彩了”，这是司仪的报道先声。在人们望眼欲穿的期盼下，坤伶们从舞台两侧挨次登场了，她们从容镇定地站在台口。不外，让各人稍显遗憾的是，台上并没有事先预告的20多位坤伶，而只有侯玉兰、白玉薇、杨德华、李毓芳、赵燕侠和马菊文6人，此中的马菊文不雅众还不甚熟悉，相互小声地扣问着她的名字。杨德华算是最漂亮的一个，雪白的羊毛外套上嵌着一朵大红花，非分特别耀眼。素有“平民坤伶”之称的侯玉兰明天也一改其平日浮夸的形象，衣饰相事先髦，玉臂也肯风雅外露了，还破天荒地烫了海浪式的鬈发，原来她是明天的主角，是领衔剪彩。她自己讲这是平生第二次剪彩。随着她的铰剪落下，五彩花纸被剪成两段，台下一阵掌声响起，舞台正式启幕。

　　列位高朋的贺词中句句都带着祝贺和喜庆，园主人万子和称谢辞后，开幕式礼成。戏剧演出正式开始。

　　跳财神、跳加官的节目欢跃献当时，台上的《武文华》登场，戏的主角由李桂春的门徒张某担纲。他乃一个青年武生，但腰腿之工夫甚佳，演出很认真。随后是一出《弓砚缘》，侯玉兰饰何玉凤，白玉薇饰张金凤，配以李德彬的安令郎。侯玉兰的嗓音较前已见喑哑，但能应付自如，白玉薇愈显生动，相亲之时与侯师姐极尽其开逗之能事。因为他三人均出自戏校，所以行内人称之为戏校的一场所作戏，不外各人普遍认为，他三人当天的协作，的确比在戏校时成果大进得多。

　　休息数分钟后，大轴《定军山》进场，李少春饰黄忠，与侯喜瑞的夏侯渊针锋相对，各逞其长。戏刚开场时，李少春的嗓音略显缺乏，稍事调解后即行复原为宽厚敞亮、韵味清醇，他文武须生的功底更是赢得全场不雅众阵阵喝采，戏迷们大喊过瘾。

　　曲终人散时已届子夜时分，但华乐戏院门前仍站着许多没买到票却想一睹名伶风范的铁杆粉丝。

　　第二章倡寮

　　娼门逞强斗富

　　汉子在女性眼前表示自己以引其注目，但愿得到异性的赞赏和嘉奖，这是赋性，亘古稳定。到倡寮嫖妓的嫖客也是如此。他们以嫖名妓为荣，以征服妓女为耀。为了赢得妓女的芳心，他们常常会不吝血当地逞强斗富。

　　清光绪初年，河北盐山县有一个名叫一掌金的奇女子，年方十七。不只貌美如天仙化人，凌波三寸，腰细如柳，并且还身怀绝技，勇猛异常，就连个别的军人也对她奈何不得。

　　一日，她来津献艺于南市三不论，扮演上刀山、跑马解、双足蹬车轮等杂技。尤其是她的蹬大瓮，更是令人瞠目叫绝：数十斤的大瓮在她的一只脚上蹬着，另一只脚使其旋转，还时时地玩出一些花腔儿，围不雅者有喝采的，有为之胆战心惊的。更有绝活是脱了鞋子，去了足缠，赤裸着一双秀足在空中走钢丝，一边走着一边向不雅众时时地抛着媚眼，引来一群好色之徒争不雅其三寸弓足，掷缠头如流水。

　　有知恋人通知各人，一掌金实际是一个暗操皮肉生意的妓女，卖艺兼卖身。但她却有一个怪癖，不只爱钱，并且更爱貌。她有一个卖身的原则：非英俊少年不纳，非自己喜欢的不纳。搁在明天便是典范“外貌协会”的。

　　事先，天津城里有一名叫张鹏举的武举，臂力过人，虽已届不惑之年，但仍时时地寻花问柳。听说津城来了一位身怀绝技的武丽人，他不禁怀揣重金前来探访。一掌金一见来人，神色黧黑，高低不屈的脸上还长满了麻子点，不禁笑道：“您老照旧回家养养身子吧！”张武举不平气地说：“我乃国度武举，体壮如牛，你明天要是不依了我，冒犯了我，你就甭想在天津卫混饭吃了！”金女仍是笑着问他：“武举是个什么货色？又有什么本领呢？”张一拍胸脯说：“武举者，国度之功名，民间之朱紫也，其能则力大而神勇是也！”

　　金女听罢仰面躺于床上，将双腿并拢，对张说：“你如果能将我的双腿离开于阁下，我的身子立刻就交给你，任你行事，还不收你分文；如果你做不到，就立马给我滚开，以免吃老娘的耳光！”张听后心想这有何难，遂上前双手握住金女的双足，做挽弓之势，运足了一口丹田气，口中喊了声：“开！”但金女的双腿却纹丝未动，张用力再三，却如蝼蚁撼树个别。张羞愧至极，抹着满头的大汗，耷拉着脑袋灰溜溜地走了。尔后，他再也不合错误人提及自己是国度的武举了。

　　照旧阿谁年月，有一个叫赵疯子的盐商，津城巨富，家财万贯，挥霍无度，步履活动异乎寻常，所以人以“疯子”称之，其真实姓名反被人们淡忘了。四十出头的赵疯子有个逛倡寮的嗜好，常常怀揣重金，赴娼门滥使。

　　为了显示自己的富有，他一进倡寮就使钱让老鸨将其他嫖客一律劝退，让倡寮闭门歇业，不得再放他人进入。或令妓女轮番陪他，或叫上一群妓女一同玩耍。如此这般，他在倡寮的一天一夜往往要花去200两黄金。数日后，他便厌烦了。

　　一日，他突发奇想，在倡寮里用数张桌子搭成一座戏台，自己身穿和尚袈裟，头戴五佛冠，学着释家放焰口（做道场）的容貌，以金银锞包办大米，妓女每唱一段，他就往台下狂掷一通金银，台下的妓女、龟鸨们便是一阵哄抢。见此场景，赵疯子不禁哈哈大笑，以此取乐。时间一长，他又玩腻了，想起自己童年时曾与玩伴们玩当皇上、当官老爷的游戏，便又想在倡寮演演做皇上的戏。

　　他规则以整个天津卫中最多房舍的倡寮为皇宫，自己做皇上，在全市各倡寮中广征名花，抉择三个最标致的，封为三宫；次之的抉择六名，封为六院；再次的选72个，一律封为嫔妃。每位皇宫、贵妃、嫔妃各有差别的封赠。这样，一夜之中他就要破费上万两黄金。厥后，事情闹得太大了，惊扰了天津府，官府要捉拿他。赵疯子听到风声，见势不妙，连夜逃往南方，终其毕生未敢返津。

　　清乾隆时，津门有盐商查三镖子，家资万贯，室内不只有妻妾数名、十二美婢，且喜冶游。

　　一次，他为津城名妓冷艳过生日，在倡寮特设“小宴”，购置琼浆数十种和甘旨好菜上百种。种种菜肴分盛于百余个器皿之中，各由一名梅香捧着。他与冷艳坐在大堂正中央。随着一声“上菜”的吆喝，梅香们手执酒席鱼贯而入。每道菜肴端到他们眼前时，认为可以吃的就夹上一筷子，不喜欢吃的一扭头，绝不再看第二眼。就这样梅香们轮番进退，穿梭于堂里堂外。由于盛菜的器皿中装有特殊的保温加热装置，如此轮回数次，菜肴丝绝不凉。入夜，如婴儿手臂粗的红烛点了起来，堂内亮如白天，这些烛炬也同样由梅香们举着。接下来，他二人焚奇香，列唐花，入洞房。整个倡寮卷烟花气，氤氲如雾，似乎进了仙界个别。

　　地痞儿与倡寮

　　天津卫的地痞儿，又叫混星子，他们自称“耍人儿的”，为流氓、地痞、土棍的通称。二百多年前，天津卫的地痞儿以“愍不畏死，结党肇衅，持械逞凶，称霸一方”而闻名全国，据前人记录，事先天津的土棍之多，“甲于全国各省”。他们将整个天津城联系成若干块，分据拒守，并时常为土地之争演绎出一场场耸人听闻的群殴械斗。他们有设赌包娼、争行夺市、抄手拿佣的非法行为，也有抑弱扶强、打行侠仗义的侠义之举。

　　逢年过节或大地痞儿的生日，甚至是驰名地痞儿怙恃的生日、孩子的满月等项目繁多的“节目”，他们都要向所在地界的商家、厂家、戏院、倡寮等地撒下大红“请帖”，各家收到帖子后，就要立刻将钱送上门来，不然就要大祸临头。这就叫“飞帖打网”。

　　地痞儿到了中年，便开始寻求持久之计，往往致力于开戏园子、开落子馆、开娼窑等营生。天津驰名的女地痞儿曹李氏，因与吉林督军孟恩远是同乡，又曾在孟产业过老妈，加之她长得俊俏又夺目，中年后，便在天津南市开了个名叫天宝班的倡寮。尔后她又结识了张作霖、鲍贵卿、王占元、张宗昌等雄师阀，为迎合他们的心意，她特地花重金买来了江南姑苏、扬州的美男。一时间，军阀、权要、巨贾簇拥而至。张作霖、鲍贵卿、张宗昌先后从班子中领出妓女做了姨太太。张作霖每至天津必来天宝班与曹李氏玩“斗十胡”。这样一来，曹李氏名声大噪，竟成为天津的风云人物，人称“小李妈”。一些趋炎附势者，便驰驱于小李妈门下，借她“吵嘴东风”，求得一官半职。就连天津警员厅厅长杨以德也成了她的掌中人物，被她呼来喝去。

　　清末，一个叫赵二的小地痞儿想一鸣惊人，他在侯家后将正在三顺班倡寮打牌的前辈郭四爷停在门口的肩舆给砸了，还叫唤着让他出来跟自己过过招儿，郭四爷听后不留余地依旧打牌，这叫王老五骗子不吃眼前亏。等赵二骂累了、撤了，郭四爷便漫步着回了家，他让轿夫今天一早再赁一顶肩舆，他要到赵二贵寓去问安！

　　赵二知道这事儿郭四爷不会这样善罢甘休，定会有下文。于是，他一回家就找来了一群地痞儿等着郭四爷打上门，这叫“侍候过节儿”。一大早，就有人来报：“郭四爷来访。”众地痞儿听了，一齐抄家伙便要迎战。来人却又说：“郭四爷就一团体来的，说是特来给二爷存候问好。”赵二听说郭四爷只身前来“找场”（亏损后找人前来抨击），反倒慌了，仓猝一路小跑着出门迎接。但见郭四爷满面东风，双手作揖，抢先问安，赵二也只可笑脸相迎，将郭四爷让进客房。

　　落座后，郭四爷抱拳拱手道：“二哥，吃惊吃惊，昨日个在三顺班的是我。”赵二听了仓猝作揖打躬道：“四爷，我要知道是您老，怎么我也不敢呐。这话是怎么说的，我这给您叩首赔罪了。”四爷连说：“不敢，不敢。我另有点儿事儿他日再来讨扰。”说罢扭头便走。郭四爷抵家不大时间，有人报：“赵二爷回拜。”郭四爷起身相迎，将赵二迎进客堂，照旧一通酬酢。就此二人言归于好。经由过程此事，赵二不单没有撼动郭四爷，反而自讨了一个败兴儿，而郭四爷寨主的位子愈加巩固了。

　　清同治年间的一个冬日，大红桥的人到掩骨会来卖橘子，因缺斤短两被掩骨会的人把秤杆子撅了。他跑返来后就敷陈了大红桥的地痞儿，于是，大红桥的人就带着家伙到掩骨会来找场子。一进掩骨会的地界就开始蹦着脚地大呼痛骂。偏巧，掩骨会的寨主事先不在当地界上，其他的地痞儿又都成了缩头乌龟不敢出头。

　　这时，一个正在嫖宿土娼的马五听不外去了，只见他披着一件红棉袄，赤裸着下身，光着脚从屋里“嗷唠”一声蹿出来，嘴里不绝地叫骂着冲进了人群，把棉袄向外一撇，赤身露体地躺倒在雪地上：“别打亮着这地界儿没人，五爷我出来了，倒看看你们这帮王八羔子能有多大的尿！”大红桥的人抄起手中的刀，在马五的脑门上一蹭，即是一道口儿，鲜血登时流了出来。现在，大红桥的寨主忙上前拦阻道：“你们跑这儿打廉价人来啦？你看这血流的，快给马爷的伤口擦上点药止止血！”有人拿过一把盐面洒在马五的伤口上，用力往里揉搓。马五硬是一声没吭！见此情景，大红桥的人蔫了，在寨主一声“丁着下”的命令中，大红桥的人撤了。今后，马五便成了掩骨会的寨主，设局招赌，无人敢搅。

　　倡寮品级和规例

　　有些地痞儿也沾染了小偷小摸的恶习，被称作地痞儿中的“莠民”。清末，在东城外，依城墙造屋的倡寮名曰“排岔子”，都是劣等倡寮，用上津钱200文，就可在此断魂一度。入夜，各倡寮均将妓女刷洗过的绣鞋、足缠等晾地院中，有东城地痞儿一行6人中一名叫赵纲的专门盗取此物，取其小巧者，大者抛投于城壕之中。一个名叫穆灿的擅长弹唱，且善变戏法之术，每赴娼门买笑时，须要来乐器吹拉弹唱，曲终乐器也已不翼而飞，甚至屋内摆设的瓶、镜、钟表之类的，以及衣饰、被褥等物也能被他像变戏法一样变没了。

　　旧时，各倡寮支出的用度中有一项斗室钱、一项大租金，斗室钱给付房主，大租金交给地痞儿，因为各个地区的倡寮都由“管片”的地痞儿罩着。倡寮原本便是长短之地，虽被人们称作“温柔之乡”，但却时常上演全武行。为此，遇有嫖客之间的“醋海风云”、“花丛波折”的寻衅滋事或是倡寮之间的纷争，地痞儿就会出头具名了事。处理的方法通常有两种，一是经由过程武力，双方大打脱手，以决胜负；一是找“袍带地痞儿”从中说和。所谓“袍带地痞儿”，便是一些名地痞儿，在步入中年或老年后，不肯再过整天打打杀杀、胆战心惊的日子，开始操纵自己的名声和威望，担当出头为抵牾双方调解的脚色。由于他们外交普遍、孤陋寡闻，能说会道，言必切中关键，排解妥当，提出的处理方案往往为双方承受。如果不承受，他就跪地叩首央求，或装疯卖傻，倒在地上，翻白眼、吐白沫，装死吓人，双方怕闹出人命，只好承受调解。

　　双方息争时，袍带地痞儿先要自己或结合多人，分头向双方表明，请求各方退让一步，放弃前嫌，言归于好。往返多次，双方同意息争，再约定日期、所在，由鲁仲连出资备若干酒菜，并请些人奉陪。双方晤面后相互客套几句，两位寨主必都不愿进步前辈门而互让三遍，袍带地痞儿出头，二人一先一后入门。入座时，后入者居首席，进步前辈者奉陪。入座后，各人只话旧情，不谈前嫌。席间每人只吃一小碗饭便罢，用饭只是个形式，点到罢了，行话叫“坐坐儿”。饭罢，二人同起向众人告别。出门时，后入者走先，先入者随后，一揖分离后，一场恶战宣告完毕。

　　清咸有年间，侯家后一带有个姓佟的武状元，他在旧虎帐里混了些年，退役后在家养老，购置了一些房产。由于威望高，他在官、私两方面都吃得开，处所绅商也都敬他三分。一些天津卫有头有脸的人来侯家后办私事或是谈生意，都要先访问他，在他那里挂上一号，他点了头，便可畅行无阻。借使倘使一些不明事理的人“私自”行事，他就会找碴儿砸了你的肩舆或是打伤了你的人。他常说的一句话便是：“水大漫不外船去！”当年，侯家后的各家倡寮只要有了“过节儿”，一时处理不明晰，就要找到他，请他出头具名调解。说来也算灵验，只要他一出头，双方准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庚子以先，天津地痞儿之风大炽，聚众群殴现象时有发作，死伤无数，民怨极大。官方不得不出头具名惩治，一时将数十名地痞儿收监入狱。但因地痞儿们个个都长于“熬刑”，不论罪有多大，从无供词。按事先的执法，无供则不克不及处以死罪，所以地痞们就凭借着这一招有恃无恐。光绪十八年（1902年）清政府特旨治匪，借使倘使治匪倒霉，处所不靖，则要拿处所官府是问。

　　天津县署大人一时为难。手下有个绰号“山公崔”的判官，给他出了个妙招，制定了杀、辱二罪。凡狱中所囚地痞儿，不问罪行的轻重，一律先治辱刑。县署招来一些劣等娼妓，令她们脱去衣裤，赤裸下身，双臂伸平，两腿张开，如“大”字形，排成一队，站在县署公堂之上。如果地痞儿自认改正，就有人将其头发剃成“娃娃头”，穿“山君鞋”，再令其跪下，双臂抱于胸前，弓背哈腰，呈度量中的婴儿状，从妓女身后膝行过于裆下，高呼妓女“妈妈”，妓女应声作：“哎，好儿子。”最后仍膝行至于县署门外，就算赦免了他的罪行。但因为受辱而落空了豪杰之名，今后，他再没有资格做地痞儿了。不肯承受辱刑者，马上五花大绑，押赴西关刑场枭首示众。

　　一些地痞儿见官府动了真格的，为了保全性命，只得受辱。此中有一个叫王二狠子的地痞儿，在狱中已被打得鳞伤遍体、体无完肤，见此情景，坚不受辱，凛然抉择了死罪。在送往刑场的路上，囚车中的王二狠子仍面不改色，一路唱着窦尔敦的《盗御马》，赢得路人一片喝采之声！

　　倡寮品级和规例

　　依据妓女的容貌、品位、素质和出生地，倡寮的衡宇修建、室内装饰、举措措施配套和糊口条件的差别，各地倡寮分为若干品级。天津的倡寮分为一、二、三、四等以下四个品级。

　　一等倡寮为“清音小班”，也有称书寓和别墅的。清时期的侯家后、民国初期的南市和稍后的法租界罗斯福路（今战争路）都有一等倡寮。清代，娼妓业有“大同婆娘”“扬州瘦马”的戏语，侧面反应了妓女的出生地与妓女品位间的客不雅联络。由于各地的经济开展状况、人文后台和社会情况有所差别，而妓女的容貌、活动、穿戴、装饰、习俗也有所差别。

　　个别的嫖客对江南衣饰，操吴侬软语的江南妓女更为观赏。故而，一等倡寮中多为扬州、姑苏、杭州、南京、无锡、常州一带的妓女。她们多为被拐卖或被收养的女孩子，是老鸨从小培养起来的，谓之“养花”。教她们琴、棋、书、画，吹、打、弹、拉，飞眼吊膀，暗送秋波等。妓女年龄均在14岁至20岁之间，不单姿色出众，且有一定的文化素质和艺术涵养，可谓肤柔如水，声美如莺，令人神荡魂摇。来这里的嫖客，大多是达官显贵、巨贾富商、权门阔少和帮会领袖之流。倡寮端方很大，考究规矩排场，要阅历到门、进院、升阶、登堂、进轩、坐久、定情等诸多关键，为的便是设扬名目多让嫖客掏钱。一等倡寮个别禁绝嫖客住局（即过夜），以“卖艺不卖身”为标榜。因此，嫖客若得以“鸾凤”之欢，非出重金弗成。

　　二等倡寮通常称为某某班，室内摆设考究，妓女也年轻貌美，只是才艺与一等略逊一筹。这里未破身的为“清倌”，已破身的叫“浑倌”。嫖客要在“浑倌”那里过夜较为容易，出以规则的夜资即可。嫖客要想为“清倌”破身可就不那么容易了。这类倡寮多会合在日租界和民国时期的南市地域，如中华部、同庆部、群英后、权乐后等地的倡寮。

　　三等倡寮多称作某某堂或某某下处。这里的情况就差得多了，妓女的年龄从十几岁到三十几岁都有，卖肉为主。南市的广兴里、丹桂后、燕乐、聚华前、翠柏村、红叶村、侯家后和北开等地都有这类倡寮。

　　四等以下的劣等倡寮多会合在谦德庄、赵家窑、落马湖、三角地、小道子、隧道外一带，这里的妓女大多大哥色衰，从以上三等倡寮中裁汰下来的“剩妓”，并且多半都患有种种性病和皮肤病。嫖客也多为拉胶皮的、脚行装卸工等基层劳动阶级，所付嫖资也很少，倡寮打出的告白多为三毛随便、两角随便之类。由于这些处所未设路灯，胡同狭窄，脏水满地，腥臭熏鼻，嫖客晚上来访时经常是摸黑而来，深一脚浅一脚，就像在河里摸鲇鱼个别，故而人们又称之为“鲇鱼窝”。

　　抗战败北后，百姓政府接收天津，一些妓女迁移到英法租界各大饭铺，专为招待外国人和上层人士，她们没有明白的品级，其糊口状况介于一、二等之间。

　　别的，天津另有俄国一等、二等倡寮多散布在小白楼、英租界43号路（今洛阳道）、特一区福州路（今南昌路）等地。日本妓女多会合在日租界，朝鲜妓女多在日、法租界内。日租界寿街（今兴安路）有一处最有名的日本倡寮，名曰：神户院。馆内安插为古代日本作风，装饰、摆设极为讲求。进门处安排了一些明信片巨细的日本春画，嫖客可以随意取用。这里有歌妓和娼妓两种，宴前娼妓侑酒，歌妓歌舞。事后，倡寮还要送给嫖客礼品，夏季送日式小团扇：一面印着穿和服的日本女子，一面印有神户馆三个大字，下方是该馆的地点和德律风。冬季送日本特制的一具怀炉，内燃炭末或纸卷。

　　中国的娼妓轨制衍变至近现代，从组织办理到行业运营都已经具备了一套繁复的规例。在天津的一等倡寮，嫖客第一次到倡寮来玩，进门由守流派的“茶壶”欢迎，茶壶笑容可掬，道声：“二爷！您来啦！”（忌称大爷，大爷是王八）嫖客付上“开盘”茶资，茶壶即高喊：“看厅！”霎时，身着艳服、涂脂抹粉的妓女像上市一样列队出来，任嫖客挑选。嫖客选上哪一个，就在阿谁妓女房间里玩。妓女端上盘子，盘内有卷烟、瓜子、糖果等，尚有茶水招待，谓之“开盘”。妓女为嫖客奏琴唱曲，陪嫖客打情骂俏，供其玩弄，约莫停留一小时阁下，俗称“打茶围”。

　　嫖客第二次来该倡寮，必需仍与第一次挑选的妓女苟欢，不许另挑另外妓女，更不克不及嫖伴侣嫖过的妓女，那是倡寮中隐讳的，这也是为避免嫖客之间争风妒忌而立下的端方。

　　童贞第一次留客留宿，称为“梳弄”或“梳笼”。个别来说，梳弄之前，要先与破瓜的嫖客结线头、吃和合酒。随后，倡寮还要燃起一对大烛炬，并摆酒宴为贺，犹如洞房花烛夜个别，称为“点大烛炬”。嫖客除能享受童贞味道外，还能得到一块染有童贞之血的白绫汗巾，以作留念，同时，也有让嫖客“验明正身”之意。自然，为妓女破瓜的用度要比普通嫖妓要高许多倍的。

　　汉子们为自己据有童贞的进程起了诸如“破瓜”“上头”“开苞”“梳笼（梳栊、梳弄）”“摆房”“点大烛炬”等种种下流的名称，以满意自己畸形的童贞嗜好。为了应付“验红”，妓女们经常使出张冠李戴之计，在白绫汗巾上用新鸡血染上三四块，以图蒙混过关，所以有一名妓女竟能“开苞”数次。就有事先的上海《丹青日报》叹曰：“洞房花烛，女郎喜事。只有一宵，奈何多次？真是荒诞乖张，罔知耻辱。露花孽缘，如是如是？”

　　因此，为雏妓破瓜就成了倡寮标榜流派的“卖点”。也有工钱此发了然一种“童贞检讨技能”名曰：“守宫砂”。其具体操纵是：把蜥蜴放在盆里用丹砂喂养，当时将其捣烂，即制成一种朱颜料（称守宫砂），用这种颜料涂于童贞手臂某处，就会终年不褪。一旦童贞与男子发作性干系，就会自动消失。听说这种办法最初是为了包管宫女之贞而“发明”的，然后传播至倡寮，但其是否科学却无人考据。

　　庚子年后，每逢大年大年节夜，娘娘宫中彻夜香火不时，由十二时后至拂晓止。各院妓女须要倾巢而出，三三五五，相携入宫，降香求福，因为她们均服一色红衣，俨然戏班饰演的玉堂春，故而得名“合座红”。一些放浪不羁之士，早早地就站在大殿月台之上等着参不雅这壮不雅的局面，迎风凌寒，一站便是几个时辰。更有一些纨绔少年，挤在妓女之中，以进香为名，等妓女伏身下拜时，他们也一同随之跪在妓女身旁，就像成婚仪式上的伉俪共拜六合，因此得名“拜六合”。常有一些恶棍子弟为争着与姿色过人的妓女“拜六合”而争执起来，以致老拳相见的。有人遇有素日相识的妓女，则是一番互道新禧，说上几句贺年的话，借机叙话旧情，他自己感觉非常得意，别人看了更是慕之、妒之。人们给他们的行为起了个名字，叫“娘娘宫站岗”。此风沿袭了好久，至新中国建立后才得以取缔。

　　嫖客是倡寮中的“上帝”，嫖客只要支付了足够的款项，便有了役使、凌虐、欺凌、支配妓女的“特权”。嫖客为了寻求感官的刺激而施以的种种性凌虐流动，如拳打脚踢、口咬手抓自不消说了，另有用所谓“肉屏风”“风骚阵”“肉双陆”“香痰唾”之类逞其淫威的花腔儿。

　　“重新看到脚，风骚往下跑”，与“姑苏头”并称的是“扬州脚”。旧时，人们不喜欢丰乳肥臀的女人，而专爱以纤小著称的“三寸弓足”。作为一种时髦，倡寮中不少妓女无不以小足弓足作为媚男的资本。青楼中，男女调情，也经常从抚摸、玩弄妓女的一双小脚开始。

　　因为小脚女人，迎合了汉子视女工钱玩物的初级趣味，满意了封建时代性失常男子所谓小脚“瘦欲无形，越看越生顾恤”、三寸弓足“柔若无骨，愈亲愈耐摸抚”的病态性意识和审美不雅。一些肉麻文人甚至制定出“瘦、小、尖、弯、香、软、正”等七条小脚规范。他们认为小脚的功能便是叫汉子昼间“顾恤”、夜间“抚摸”的。小脚被视为女人的最隐秘处，被视为女人的性器官。在男女缱绻之际，玩弄女人的小脚不只可以或许激起汉子的淫欲，并且也可以或许激起女子的性欲。有些妓女为了引诱嫖客，老是要大举矫饰莲钩三寸：“有时成心一缩，有时成心表露，有时成心整一整，有时成心蹴一蹴”。听说这样的矫饰比暗送秋波、眼去眉来还要“刺激”。

　　倡寮里的供奉

　　旧时，人们出于迷信，做任何事情都但愿能得到神灵的保佑，所以，各行各业都处心积虑寻找一个与自己行业相关的汗青名流或传说中的神仙，做行业的祖师爷供奉起来，以祈福取得安全不祥。好比，念书人供奉孔子，练武的供奉关羽，做交易的供璧还公明，医药业供奉药王，木匠供奉鲁班，屠夫供奉张飞，打狗的供奉樊哙，乞丐供奉伍子胥等等。娼妓业也称乐户业固然也有自己的供奉，只是由于地区差别，其供奉工具也不尽雷同。天津较为普遍的是供奉管仲和白眉神。

　　公元前685年，齐桓公登基后，罢免管仲为相。管仲在任期间，极力帮助齐桓公治理国度，履行了一系列鼎新，设置“女闾”便是他的一大创举。所谓“女闾”，便是官办的倡寮。其数量有300和700两种说法。据《周礼》记录，“五家为比”，“五比为闾”，一闾是25家。借使倘使是女闾300，即为7500家；若设为700，就有1.75万家之多。当年娼妓之盛由此可见一斑。在他的影响下，年龄列国纷纷效仿，今后娼妓轨制取得正当位置，可以光亮正大地运营。娼妓业由此奉管仲为“爱护神”，这一习俗一直连续到了民国时期。

　　据1934年出书、戴愚庵撰写的《沽水旧闻》记录，当年，天津的许多倡寮供奉的是“白眉神”。白眉神，长髯伟貌，骑马持刀，与关公关云长的长相甚为类似，只是眉白而眼赤。听说，他是黄帝的乐官伶伦，仙号洪涯先生，俗以妓女、狎客同拜此神后方能定情。妓女于农历月朔、十五两日在手帕上刺绣白眉神像，然后拜跪祷告，可使结识者之情爱不克不及转移他人。如果未破瓜的雏妓初次接客，必与嫖客一起膜拜此神，然后方可共度巫山。

　　如果倡寮里有某个妓女一天未“开盘”（未接客），全体妓女都得随着晦气。第二天一大早，妓女们都得向白眉神跪搓板，这叫“合座警”，其目的是在妓女之间制造抵牾，让众妓女都衔恨于未接客的妓女，迫使她们掉臂一切地去拉客。如果生意好了，个个妓女都贵客满座，也得同样罚跪，这叫“合座红”。老鸨认为，交易兴隆是因为妓女们对嫖客过度殷勤，表示出天生的贱骨头，不打不可材。

　　天津的个别土娼即暗娼，多数隐蔽在胡同深处，门前挂有“某某某寓”四字招牌，似乎寻常居所。所差别者大多大门洞开，门洞内设一香案，壁上贴一神像，这神便是白眉神。嫖客见此情景，即可斗胆步入寻欢。白眉神因此便成了倡寮的典范标记。

　　一些高档倡寮供奉的是宋朝驰名词人柳永。在柳永呈现前，妓女与嫖客便是纯真的性买卖，妓女只是被视为一种玩物。而柳永不只为妓女填词，并且还教会了妓女诗词歌赋，使妓女减少了艺术品位，让妓女由卖肉上升到了卖艺，妓女的位置也随之得到晋升。嫖客观赏妓女也从纯真的外貌上升到了色艺双馨，妓女从中也找到了自己的“尊严”。中国的娼妓业此时开展到了颠峰，以至于影响到了宋仁宗和宋徽宗。宋徽宗后宫美人三千，却独被妓女李师师的风姿迷倒，原因并不在于李师师比后宫的美人更标致，而是她的“艺术”气质高于凡人。及至花界每次评选花魁，更注重的是妓女的才艺。

　　因此，柳永每至倡寮，老鸨、妓女、龟奴无不远接高迎，奉为上宾，更无须支付任何嫖资。他的“兰舟催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等文句不只在花界竞相吟咏，并且也传遍神州大地。柳永归天的时候，全城倡寮停业一天，所有妓女倾巢出动为他送葬！妓女们个个浓妆艳抹，哭声震天，数里可闻。这一空前绝后的昌大局面连当朝的皇上驾崩时也是望尘莫及啊！尔后，每年清明节都城的妓女都要为柳永扫墓，俗称“吊柳七”，竟形成了一种共同的习俗。

　　别的，另有一些倡寮供奉“五仙”，即狐（狐狸）、黄（黄鼬）、白（刺猬）、柳（蛇）、灰（鼠）五种动物。娼妓业认为这五种动物不克不及伤害，尤其禁绝打老鼠，因为老鼠是娼家的财神。

　　倡寮的供奉也是统治妓女的一种伎俩，是对妓女的一种精力约束，从而强制妓女昂首帖耳地服从他们的支配，成为他们的摇钱树。倘若妓女违反了行规，除了要受到“进红城”“撇大簪”“跪搓板”“举木棍”等惩治外，还要让她跪在祖师爷眼前反悔，祈求祖师爷的宽恕，并立誓以后绝不再犯。

　　为了让妓女死心塌地地留在倡寮，服帖服帖地听任老鸨的支配，娼妓业另有一种“祭鞭”的仪式。事先天津的各大倡寮都藏着一条用皮条编织的马鞭，内插百余根钢针，冷气逼人，毛骨悚然。初来倡寮的雏妓，必祭此鞭。在夜深人静之时，将鞭陈于“五大仙”牌位前，妓女跪倒在地，老鸨“亮底”，晓以“大义”，施以怀柔。贯注“世人笑贫不笑娼”“淫业也是商业中一行”“命由天定”等思想。罗列历代浩繁妓女身世的前辈日后出人头地的实例，为妓女计划夸姣的前程。继之，又是一通威胁和打单，声称以后如敢违抗院规，老鸨则代表祖师爷旨意施以鞭策。最后，妓女起誓，暗示顺从，正式入行。

　　旧天津的娼妓业

　　天津的娼妓业是随着商业的发财而开展起来的。自明代建卫以后，天津的地舆位置日显重要。它是北京的流派，是漕运的总汇，是长芦盐产运销的核心，是各地物资互换与工商业商业的枢纽。呈现了“晓日三岔口，连樯集万艘”的兴盛场面。那时，天津工商业繁华核心，就在北门外针市街、北大关、估衣街、锅店街、侯家后及天后宫南北大街一带。位于南北运河交汇处的侯家后，正是这一带的核心，作为商贾富豪们冶游淫乐的娼妓业，在此得到了迅速开展。《津门杂记》中杨一的“天津论”曾写道：“……出门来满面红光，一口槟榔，井井有条在街上晃，又把侯家后上。进入双翠堂，点烟灯，躺在炕，女班先唱两个曲……朝着谁唱，眉来眼去弄巧腔，喝采不住地嚷，钱票费几张。听罢曲出房，颠鸾倒凤对鸳鸯，一夜情难讲，不知不觉东方亮……”这里叙述的便是乾隆年间侯家后娼妓业的繁荣现象。

　　清朝中叶，因王侯将相欲修花圃，把北门外落马湖的一片低凹地垫平，一些出格贫困的妓女为维持生计，连续在那里搭起一些苇席窝铺，从事卖淫。后有胡、方、张三姓有钱人家在那里盖了200多间屋子（均为仅能包容一张桌子、一副床板的小屋）租给妓女，使落马湖成为倡寮的堆积地。

　　1860年，天津被迫斥地为商埠，并连续呈现被帝国主义侵占的九国租界。他们驱赶中国住民，拆毁茅舍，粉碎神庙，树起本国国旗，新建多量衡宇、洋楼，修建路途、船埠，外国甲士、政客、商人及布道士相继拥入，租界的经济很快繁荣起来。新鼓起的日本租界和靠近它的西边，由原是“三不论”的荒丘水凹地垂垂形成的南市，一天比一天冷落起来。而此时的侯家后，由于运河梗塞，漕运锐减，经济逐渐萧条，因此，一些档次高的倡寮纷纷迁至租界地及其左近地域，留下来的倡寮只得沦为三等。这是天津娼妓的第一次大迁移。

　　由于租界内娼妓业的畸形繁荣，再加上侯家后、三角地、落马湖等娼妓的集聚区，至清末时，天津的乐户已开展到500余家。

　　民国初年，由于军阀混战，捐税加重，加之散兵浪人骚扰，致使许多倡寮关门歇业。九一八事变后，日寇操纵流氓、地痞、白面烟鬼等组织便衣队，频频大范围地袭扰商民住户，侯家后、落马湖、北开、三角地等倡寮遭到洗劫，又有一批倡寮相继封闭。此时，只有南市一带的娼妓业异常繁荣，除天宝班和韵香班畅旺一时，权乐、群英、庆云等落子馆前后,阁下各倡寮也是门可罗雀，人声嘈杂，熙熙攘攘，摩肩相继。有许多班子门口立起锅灶，供给饭局。

　　1920年，直皖战争迸发，1922年和1924年又发作两次直奉战争，比年的军阀混战给人民带来了极大的劫难，天津的娼妓业也受到严重打击。插手北伐后，天津百姓党政府又高唱废娼禁烟，天津女权请愿团在天津河北师范学校召开大会，将“废娼活动”列为集会首要议程。1923年3月，天津《至公报》连载天津学生同志会女权股废娼活动宣言，天津养真社也举办戒嫖戒毒活动大会，曾经盛极一时的南市各倡寮营业一落千丈，各班子纷纷迁入日租界。这是天津娼妓的第二次大迁移。

　　日租界政府出格划出曙街（今嫩江路）一带为“游廊地”，作为日本倡寮及旅店开设之地。原明天将来本倡寮大多开设于日法租界的接壤处，即浪速街（今四平道）、松岛街（今哈密道）、蓬莱街（今沈阳道）一带。中国人开设的倡寮，多开设在旭街（今战争路）邻近的两侧。据日本居留民团的统计，1928年该界正式营业的日本艺妓91名，朝鲜籍妓女58名，华籍妓女730名。据1936年统计，日租界有营业执照的倡寮有200余家，正式上捐的妓女达1000人以上。

　　1928年以前，天津的娼妓业一直没有自己的组织，乐户及妓女在营业之前均需要向警员厅申请营业执照，有了营业执照即视为正当运营，并向财务部分纳捐上税，重新比及五等均一律执行，由外地辖区巡警担任监视。1928年后，各乐户区域内稍具同业性质，略有零碎，出格是萧振瀛任天津市长后，进一步进步了乐户位置，并谕令建立事务所，担任乐户和妓女申请营业执照和缴纳捐税事宜。他还下令拔除四、五等乐户、妓女捐，一、二、三等乐户纳乐户捐（俗称门捐），妓女纳妓女捐。所以，娼妓业一直把萧振瀛称为“恩人”。萧振瀛也曾办过妓女传染感动院、习艺所，进院妓女每天有三四个小时学识字、女工和其他手艺，但仅3个月便被迫完毕了。

　　七七事变后，日本侵略军霸占了天津，出于奴化中国人的罪恶目的，地下以繁荣市面、增强税收为捏词，提出可以随便设立乐户，并于1938年3月17日，天津出格市公署制定了《天津出格市公署警员局办理乐户规矩》以及《妓女检治规矩》，设立乐户公会，办理窑主及妓女。由于政策的宽松，一些地痞地痞儿纷纷申请开设倡寮，伪警员局更是来者不拒，因此，天津倡寮骤增，娼妓业空前繁荣。据1938年月12月统计，乐户650多户，妓女3080人，形成了货色南北中五大“乐户区”，每个乐户区都设一个乐户分会。

　　日本侵略军在东车站还设立了一所军倡寮（慰安所），这是一所西洋式厅房，四周布以紧密的高压电网，并有保镳严加拒守。为了得到大量的军妓，日军教唆伪警员局主办，伪警员局将此任务交给乐户公会，从天津各倡寮中挑选年轻貌美、身体安康的妓女到慰安所充军妓，每两个月轮换一次，每次30人阁下。最初，是乐户公会令各分会上报慰安妓女名单，厥后妓女们都不肯去，而日本宪兵队又是不时催问，只好由警员局出头具名强行征人。日军在征来的妓女中先挑选年轻貌美的，再经由两次的体检，及格者才可以进慰安所。妓女们在这里蒙受着残暴的践踏，每天至少要接客十七八次，多时要30余次。

　　更凄惨的照旧那些警员局抓来送到山东、河南等地，“慰劳”日军火线将士的妓女们，她们不单要蒙受日军的践踏，并且还要冒着生命危险。赴火线的军妓中，每10人中就有6人死在火线。

　　1939年夏，天津发作了特洪流灾，市区妓女多半迁至法租界惠中、世界、北辰、巴黎、百姓、孚中等饭铺内（尽管该处也有水，但因楼高而巩固），既避水灾又能营业。水退及凋谢交通后，各妓女因在饭铺内营业无须领取营业执照，也不消纳捐纳税，更没有巡警查店骚扰的费事，所以都不肯再回到乐户。各饭铺因妓女的存在营业空前繁荣，他们只管即便为妓女们提供方条子件。

　　1943年6月，伪市府收回法租界，改为兴亚三区，行政归伪市府统领，但由于“寓禁于征”的政策，伪市府对饭铺妓女未予取缔，仍沿用旧法工部局的法例准予纳捐。至1943年底，执有饭铺营业执照的“饭铺蜜斯”已达2600多人，实现了天津娼妓的第三次迁移。

　　1945年8月，日本降服佩服后，百姓党政府开展“奉行新糊口活动，逐渐取缔公娼制”，接纳限制开展的步伐，只允许执有日伪时期执照的乐户和妓女到市警员局换证后持续营业，不允许再开展新的乐户和新的妓女。而妓女们则以旧营业执照遗失为由持续营业，各乐户就事处不单不予以制止，反而擅自印发暂时营业执照，使妓女人数骤增。俟警局侦知后，又不得不将暂时营业执照换成官方的营业执照。

　　尔后，市政府从新订正了《天津市警员局办理乐户规矩》《天津市警员局办理妓女细则》《妓女检治规矩》，设立了天津市花柳病防治所，操持妓女就业、休业、告假、迁移和年龄两季查抄诊治任务。将原乐户同业公会改为天津市乐户总代表，并在全市8个乐户区设立9个乐户代表处，担任征缴捐税，检验营业执照和检治证以及组织妓女按期检治，代表处担任人多为窑主、领家。

　　据市警员局1946年9月的统计，全市共有乐户480家，妓女2028人。而据花柳病防治所任务敷陈中称：全市的明妓暗娼总数约在１万人以上。百姓党政府接纳天津伊始，大量的美国甲士作为联盟军进驻天津，种种舞厅、酒吧应运而生，舞女是伴舞也陪睡，酒吧女招待是卖酒兼卖淫。各大饭铺更成为美国兵猎艳泄欲的最好去处。美国部队是不制止士兵去嫖娼的，他们认为食、色是人之本性，不克不及防止，所以不单不制止，并且还予以便当。

　　1946年8月，天津市九个乐户区，230家乐户联名报告天津市政府，强烈要求取缔饭铺妓女，以振兴乐户区的娼妓业。同月15日，市长杜建时亲自下令取缔饭铺妓女，并以市政府丙秘叁字第7157号指令告示警员局、社会局帮助操持，令饭铺妓女于10月15日以前全部迁出。各饭铺妓女闻讯后亦组成16人代表团在百姓饭铺召开记者招待会，历陈饭铺妓女在招待盟军时的功烈、乐户区无房可租等迁出坚苦的来由，而各饭铺司理则以盟军仍对饭铺妓女有需求为由，联名报告市政府、临参会、警员局和社会局，请求延缓迁出刻日。

　　1947年初，美国部队离津后，市政府再次重申饭铺妓女迁移的下令，并限于3月31日以前迁出。各饭铺妓女史美君等86名代表，再次报告临参会，请转市政府再请缓迁，报告罗列6项来由，洋洋数千言。但这次市政府是下定决计，令警员局派各区警察日夜巡视，凡发明游娼马上拘捕，各区警局每月报告一次辖区查禁情况，并令各饭铺司理具结包管书，包管该饭铺无容留游娼事件。警局如发明游娼不单要定罪游娼，还要重罚饭铺。走投无路的饭铺妓女一是到南市等乐户区搭住持续营业，二是沦为暗娼、私娼。这即是天津娼妓的第四次迁移。

　　尔后，市警员局又开展了查禁暗娼私娼的流动。此项流动的步履线索主要依据老黎民的检举，其次是户警查户口时发明的。但那些暗娼私娼的领家大多打通了巡警，即便有人举报，也难抓住证据，因为她们均以母女相称，战争常的住家没有什么两样。那些没有阶梯的暗娼、私娼被警局捕捉，也只有关一天，罚几千法币，出来后仍重操旧业。据警局统计1948年共扣留暗娼956人。

　　1947年底，社会各界纷纷提出拔除公娼、净化社会习尚。为此，同年年底，天津市乐户总代表李天然等报告临参会，历陈公娼存在的公道性，并提出“先废私娼再废公娼”的废娼定见。临参会经第四十一次集会批准了该废娼定见，并决定“转市政府参考”。市长杜建时批准此案，并令社会局主办，由警员局联结操持。警员局局长接到文件后在上面写道：废娼本属抱负，事实上恐难做到，少一公娼，添一暗娼，亦毋庸讳言，而暗娼弊端尤烈。吾国行政老是好高骛远，其实办欠亨。是以发作各代表就事处滥发证明，亦是势逼使然。而本局如按事实补发执照，无形中省却若干胶葛矣。

　　至此，公娼制在天津再次正当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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